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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灵鱼服罪西海波黯 千日绝娠血魂难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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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跟了旭松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医术也算不错。她俯身把了脉,道:“那黑雾之根驻留在魂芥深处,想必潜伏许久,已然伤及神志。少则十数年,多则上百年吧。”

“那神誓的时限呢?何时不完成会被天语石判定为背誓?”戴天航语气焦急。

“并无时限,但一旦誓言的条件被破坏,就算背誓——对子夜小友来说,如果瞿如的魂芥残片彻底熄灭,便会被判定为背誓。”长钟道。

观音全身顿时僵住,语气都磕磕巴巴了:“……这……这可怎么办?!本来首席的魂芥在文鳐残躯中养着,虽然脆弱,但用心呵护,看情状多少还能撑个百来年,可方才遭那黑雾侵袭、加之水力尊那一击……只怕……”

于子夜“呵”了一声。观音颤声问:“……小神尊,你笑什么?”

“我们钱塘有句俗话说得好:尘归尘,土归土,中间隔个米老鼠,”她见观音一脸懵逼,摊手道:“Anyway。既然这样,我也要去吃饭了,反正也不知道是这顿饭先吃完,还是我先暴毙。”

戴天航忙问长钟:“你们是否有其他的办法,在文鳐昏迷时也能重启它的魂芥记忆?”

“做不到。魂芥只服从于主人;只要魂芥主人还活着,除了蜃,风露版图没有人能做到随意操纵他人的魂芥。”长钟道:“但或许……我是说,假若足够幸运的话,我们不用重启文鳐本人的魂芥,也能获知那些记忆。”

他看向敲雪。

两人目光相接,敲雪冷哼一声:“你去。”

长钟颔首:“好。你们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他打开二楼紧锁的窗户,一跃而下。

观音、于子夜、戴天航:?

精卫:啾?

敲雪道:“若没猜错,金鳞和银鳞,是文鳐用自己的魂芥,以瞿如之躯诞育出来的。”

观音、于子夜、戴天航:???

精卫:呸!!!

戴天航喃喃道:“好复杂的一句生物学概念……”

观音更是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恍惚地开口:“……可、可风露版图,不是从很久以前开始,语者便无法诞育生灵了么?”

戴天航皱眉:“你是说,风露版图不存在有性生殖?!呃,就是……不可能两方一起生孩子?”

“何止?就连自己一个人生孩子也不行!”观音道:“如今风露版图的语者之间是没有任何血缘亲缘关系的,在你们人类的看法中,都是孤家寡人呢。”

“那风露版图的语者都是从哪里来的?”戴天航问。

“都是从各个芥球之中被遴选出来啊。就像你们钱塘有‘水都’一样,我原先所在的那个芥球中,也有一套自己的语者遴选体系呢。”

于子夜立刻反驳:“不对啊,之前明明说,有两位神尊是血亲姐弟?而且,那个赤狐和九尾不也是一母同胞?”

“这都是上古时代了的事了!建制之前,古神之间确实少许是存在血亲关系的。但据我所知、也据史料记载,千日时代终结后,风露版图就再没有语者亲自诞育过新生儿。所谓的‘新生’语者,并不是指新诞生在风露版图的语者,而是指像和水力尊和我这样,新晋从各个芥球之中遴选出来的语者。”

观音伸出胖趾:“哦,对了,衔微前辈!你们在鳞幕中见过她小时候的样子。她就是风露版图上最后一位由古神亲自诞下的语者,魂芥中有承自精卫前辈和瞿如前辈的血魂芥。”

“……谁和谁?!!”

“……血魂芥?!!”

戴天航和于子夜同时开口,震惊的点却全然不同。

戴天航扶着太阳穴:“等等……我需要缓一缓……精卫和瞿如……不是挚友吗?”

观音被他突然这么大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是啊。两位前辈是至交,想要一起诞育一个承袭两人魂芥的生命,有什么问题吗?衔微前辈是火真尊孵化的,金鸾和银鸾可从头至尾火真尊自己一个人生的呢。不过,他们俩的血魂芥就完全承自火真尊一个人了。”

戴天航只觉得十七年来的生物学知识体系被震了个稀碎:“她……是一只鸟啊!一只鸟怎么自己生?”

“上古时候,两位古神若各取一部分魂芥相融,就可以诞育新生魂芥,再由一方或者两方轮流孕育、孵化、诞下即可。若古神想自己诞育,则取自己的一部分魂芥出来,加以孕育孵化,也是一样可以孕育新生命的。至于火真尊么,我猜……她可能只是年轻的时候……”观音看着此刻安然蹲坐在瞿如躯体上寸步不离的精卫:“……呃,单纯喜欢孵蛋。”

“血魂芥……”于子夜没有参与两人的讨论,在一旁低着头将三字颠来倒去地喃喃默念。

戴天航见她拧着眉若有所思,凑上去问:“怎么了?”

于子夜摇摇头:“没什么,我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这三个字。”

“血魂芥,我听着大概可以理解为他们这个世界里的遗传基因吧,指的是由血缘关系,承自亲辈、延续给子辈的那一部分魂芥,可以有性生殖也可以无性生殖。”

于子夜问观音:“那为什么风露版图后来就不让语者亲自孕育新生了呢?”

观音摆爪:“不是不让,是根本诞育不出来呀。这可是风露版图曾经持续几千年的第一大未解之谜,在岚河城逃逸之后,它才变成第二大的。”

她双爪托着腮,陷入了回忆:“说来,我小时候,还在满地乱爬的年纪,也尝试过把自己的魂芥分出来一点当作自己的小宝宝过家家玩儿,甚至在自己肚里捏出个水蛋,将魂芥塞进去孵化,然后一会儿去镜花湖泡澡,一会儿去沙漠晒太阳,每天晚上窝在洞里猜生出来的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对诶,”戴天航说:“你们的族类确实是由孵化温度决定性别的!然后呢?生出来没有?”

观音摇了摇头:“那些魂芥最后都缄默了,白白被浪费掉。我师父发现之后,把我狠狠骂了一通,让我不许再异想天开、霍霍这些好不容易积攒的修为。之后我就再也不玩了。”

谈起昼竹,她天生的微笑唇都耷拉下去了:“哎,好想我师父啊……”

“你说,千日时代终结之后,语者就诞育不出孩子了,那会不会两者之间也有什么关联啊?”戴天航问。

观音翻了个白眼,吐了口气:“天航同学,可不是你一个人这么想。凡能成为未解之谜的,在扶枢院都开了课专门研究;这几百年来,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但是那些学者吵了半天,也都只有猜想和假设,根本没找到半点两者有关联的证据。我上过一门选修,那个老登全程都在大讲光线减弱对生灵性生活意愿的影响,其实大家都知道,他只是自己阳/痿,非要怪天气不好。”

观音越说声音越大,余光间一转头,长钟身后跟着金鳞和银鳞站在楼梯口。

观音瞬间扁了,羞得一下蹿进敲雪裤腿中,顺杆儿爬进了腰上的乾坤袋里装空气。敲雪乾坤袋骤然一沉,向地上坠去,被长钟用三尺水剑身稳稳接住。

长钟收剑入袖,从袋中捞出没有尾巴的守宫,拇指轻轻搓了搓她的脑袋:“讲得很好呀。小时候说话总结巴,如今可进步多了。”

他抬头对敲雪道:“我已问过了,他们并不知道瞿如和文鳐当年为谁所害,文鳐亦从未与岚河城的任何居民提及过鳞幕中所现的往事。”

金鳞和银鳞本来看到敲雪就发怵,此刻看到文鳐倒在角落里不省人事,越发吓得打颤,躲在长钟身后,一步也不肯往前走了。

长钟安慰道:“没事的,三尺水在我这儿,她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于子夜抱臂道:“她就是真想对你们怎么样,你们也没辙。”

戴天航看着于子夜,不知道她这莫名的狐假虎威是从何而来。

敲雪直截了当地问:“你们二人是何时出生的?”

“新历一百零一年。”金鳞道。

银鳞注意到敲雪眼色一冷,忙不迭翻译:“就是岚河城脱离扶桑树之后的第一百零一年。我们是在这座天工庐竣工的次年出生的。”

“你们的血魂芥,全部承自文鳐?”敲雪问。

谁知金鳞和银鳞面面相觑:“……什么意思?”

于子夜自动翻译:“你们俩,是文鳐独自生出来的吗?用它一个人的魂芥?”

金鳞神色更加古怪:“是啊。不然……还能用谁的?”

长钟低声对敲雪道:“你不必怀疑文鳐用了瞿如剩下的魂芥。金鳞和银鳞出生前,那些残片已在废墟中掩埋了几百年,与缄默无异,根本不具有诞育后代的能力。”

银鳞耳力极好,听到了,怪道:“语者说什么呢?岚河城如今都是独自一人诞育孩子,若谁想生,自己生就是了,何须借用他人的?”

戴天航惊讶地问:“不用两人的魂芥结合么?”

金鳞惊讶地反问:“为什么要两人的魂芥相结合啊?多麻烦?

银鳞道:“是啊,岚河城的居民并非风露版图的语者,无法像语者们那样通过修炼将外界语芥转化为修为,每个人魂芥生来便是有限的。生育于己而言可是大损耗之事,没有人会愿意牵扯进别人的生育之中。”

戴天航不依不挠:“可是,如果两个人彼此相爱的话,不会天然地想要和对方共同诞育出爱情的结晶吗?”

银鳞自有生以来从未曾听过这种奇异的论调,皱着眉:“一个是和别人谈恋爱,一个是自己生小孩,敢问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究竟是怎么扯到一起去的?”

于子夜摆了摆手:“别理他,自身没有生育功能的雄性人类是永远不会理解的。”

戴天航皱着脸,不敢吭声了。

敲雪打量着金鳞银鳞周身流溢的神光,问:“你们的血魂芥既承自文鳐,能否用这鳞幕?”

银鳞摇摇头:“这如何能用?我们是文鳐生的不假,可又不是它的复制品。”

敲雪薄唇微动:“废物。”

金鳞气得上前一步,又悻悻缩了回来:“……说话就说话,你干嘛骂人啊!魂语芥中保存的记忆只有语者自己才能动用,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来为难我们!你这……”

“等等。”

敲雪回过头,于子夜站在梁柱的阴影下面,一双稚嫩的圆眼此刻直直地注视着她。

“那为什么……”

女孩轻声问:“……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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