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后退点,一言不发,居高临下地看她半晌:“腻了?”
“真腻了?不能吧姐姐,床上床下我都有好好伺候你,一刻也没偷懒过懈怠过,我到底哪里让你腻了,说说看。”
她始终不说话。
虞远生若无其事地笑:“不着急,还有一个菜,炒好就吃晚饭,有什么事吃完说。”
一顿难以下咽的饭结束,他又问理由。
她说了,他听完,面无表情地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多小时,起身收拾干净餐桌,端着碗盘去厨房,洗碗刷锅拖地,解了围裙去楼下扔垃圾,情绪没有半分失控。
虞远生从楼下回来,洗了手走到她面前,弓身亲她眼角:“姐姐,我这个人比较极端,在我这里没有分手还能做朋友的说法,你让我走出这个门,我就当没认识过你。”
“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他垂下的眼很红,嘶哑着说话,一滴泪掉在她手背上,“你想好了。”
林佩兰的思绪骤然回笼,她的手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还没感觉过来疼,那东西就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被蛰过的地方冰冰凉凉,又过一会儿,麻麻的。
林佩兰走神的这么一点时间,虞远生已经说到他那天到蓉城出差以及订酒店相关,强调那单纯是一场偶遇,生怕她多想,怕她误会他心里依然有她的位置从而制造蓄谋已久去的重逢,一再的划清界限,她恍惚间见到学生时期的虞同学,他话好多,她问的没问的,他都说给她听。
就连她跟陈珒离婚那天也是。
那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风不大不小,她坐在江边吃冰淇淋,男生骑着单车过来,见到她好开心,笑容灿烂又阳光:“师母,真是您,我还以为自己看错。”
她咽下嘴里的奶油,冲他点了下头。
男生把单车停在路边,问她怎么一个人在这,她没回,他就问她是不是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也不晓得他通过什么判断的。
林佩兰看着波光粼粼的江水,她这段时间为了考虑婚姻还有没有继续维系的必要常来江边走走坐坐,没少碰到虞远生,他很有礼貌,也很善良很真挚。
男生不知又从哪看出她心情差,忧心地要给他老师打电话,她阻止他说:“别找你老师,我一个多小时前跟他领了离婚证。”
旁边静了片刻,林佩兰瞳孔里是男生骑着单车离开的身影,脚踏板蹬出虚影衣角翻飞,车速快得如同一阵从竹林间穿过的风。
她继续吃她的冰淇淋。
没多久男生又回来了,他身上的运动服换成白衬衫牛仔裤,那股子迎面而来的干净清爽气息引得她眯了下眼睛。
“师母,您别难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慌里慌张地在她脚边蹲下来,磕磕巴巴,脸都红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意思,我脑子笨。”
“不是,我脑子不笨,我只是嘴笨,我也不是次次嘴笨,我紧张了才会这样。”
林佩兰终是被他那份可贵的纯真触动:“虞同学,你紧张什么呢。”
虞远生仰望着她,笨拙道:“您离婚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您。”
林佩兰静了静:“安慰你老师了?”
虞远生摇头:“老师在实验室看数据,和手底下的几个学生有说有笑,一切都正常,他没有因为离婚感到一丁点……”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东西,他眼神躲闪,满面懊悔。
林佩兰的脸上不见失落:“没关系的。”
他不放心,好似是怕她想不开跳江一般,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边上,还要送她回家。
“不用你送。”
她走着回去,男生就推着单车走在她身后。
虞远生追她期间话也多,他们谈起恋爱,他话就更多了,
都是搞科研的,前夫每天回来一副要被榨干的样子,剩余一点能量用给了书房里的文献,小男友却是精力充沛,每次天边泛白,她昏昏沉沉的躺着,他给她揉腰捏腿问她翻译单子顺不顺,告诉她在学校发生了什么,见她的路上看到了什么,甚至是遇到几个红路灯都说,事无巨细。
“这次是我弟要我代他谈,并非我的意思,他言情小说看多,提议我用林承龙伤他的事拿捏你,要你跟我签包/养协议,趁机羞辱你,报复你。”
如今早已褪去青涩的男人平淡道,“他只是年纪跟我差一岁,心智上差很多,比较幼稚。”
林佩兰听着话声瞥瞥开车的虞远生:“你怎么还在说啊……”
他侧脸轮廓锋利,浓密睫毛盖下来,眉弓深邃,分外惹眼的一张脸,唇抿着下压出一条弧度,显得委屈可怜。
她第一次拒绝他心意,他就是这幅模样,活脱脱一条没人要的狗。
林佩兰的眼皮跳了下:“你停车。”
虞远生:“停不了。”
林佩兰:“能停。”
虞远生:“这边违章。”
林佩兰:“不违。”
虞远生打方向盘:“你回去的路上有个好歹,我是第一嫌疑人?”
林佩兰按眉心:“那你送我回医院。”
虞远生的鼻息里似乎发出一声冷笑:“怎么,因为没跟我堂弟打招呼?”
林佩兰说:“不是,我车停在那了。”
气氛瞬间说不出的古怪。
虞远生的眉头皱起来:“你开车来的,为什么在我送你回去的时候不说?没想起来?林小姐,你想没想过你这种行为会给异性带来一种什么样的……”
她看了他一眼,脸上有被他烦到了的表情,这让她的眉目更动人。
他闭上嘴。
车子在前面路口调头,原路返回。
虞远生坐在车内看着女人拎包下车走向自己的车,一次也没回头,他回去处理一点没动的工作,很晚才忙完。
凌晨三点多,虞远生从床上坐起来。
黑暗的房间里所有都模糊不清,他抬起双手拢住面庞把额发抓捋到脑后,幽幽开口。
“晚上在车里说的有点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