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佩兰一开始订的索菲亚酒店两天,姨妈不请自来,她就又续了五天,想着等姨妈不拖累她兴致了,好好玩几天再去下一站。
经期第二天不需要布诺芬了,但量是最大的一天,林佩兰身体发虚,她去餐厅的路上走路慢吞吞,没想把自己的身体情况告诉裴关临,不合适。
他也没发现,只当她是心烦今天又下雨,又要在酒店闷着,气色差是没睡好。
没接触过女性生理期,哪会想得到这层呢。
林佩兰拢几下长发,裴关临耷拉着脑袋走在她后面,他从昨天下午至今都没提表白稿的事,她也没提这茬,好像那份表白稿没出现过。
裴关临徒然发声,带着震惊:“他怎么在这?”
林佩兰闻声掀起眼帘,看见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就在她不远处,形单影只地立于一处房间门外,手持房卡,身着手工定制的西装三件套,身量挺高,深灰色西装下包裹一具伟岸成熟的身体。
裴关临看看自己的羽绒外套和牛仔裤运动鞋,逊爆了。
虞远生似乎没注意到他们,他刷开房门。
裴关临松口气,看来不用碰面。
然而下一刻,
虞远生进房间的动作停住,他忽然偏头。
猝不及防的不止裴关临这个情敌预备役,还有仍旧没明白为什么会在索菲亚酒店遇上前男友的林佩兰,她和虞远生四目相视。
女人那张冒了两个小痘的脸嵌入虞远生瞳孔,蔫巴巴的,他握在门把手的五指微微一动。
生理期来了啊。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旅行期间。
难得出来休假,真可怜。
虞远生,你也可怜,隔着距离,仅一眼就能看出前女友生理期,还在做小丑这个老本行。
“砰”
207的房门关上,迫人的视线随之消失。
林佩兰自言自语:“太巧合了。”
裴关临咬牙,从齿间挤出几个字:“屁的巧合。”
林佩兰看他:“你说什么?”
裴关临心里一突,她没发觉前男友的心思。也是,她对他的态度就不是知道他内心所想的样子。
大概率是姓虞的太装。
骗过了自己,也骗过了林佩兰。
裴关临慎重回答:“我是说你前男友来襄城出差,和我们住同一家酒店,确实巧。”
“是啊。”林佩兰边走边讲,“索菲亚酒店是四星级呢。”
裴关临心神不宁:“评分挺高的。”
“嗯。”林佩兰路过207,空气里隐隐残留虞远生身上的味道,她顿了下,脚步快了点。
**
裴关临从见到姓虞的那一秒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全方位进入备战状态。
他以为虞远生会紧跟他们来餐厅。
结果没有。
他跟林佩兰吃完,连姓虞的影子都没见着。
难道确实只是巧合?
裴关临没有掉以轻心,他继续防备,草木皆兵,唯恐姓虞的趁林佩兰游玩的时候,制造死动静刷存在感。
然而雨停了林佩兰没出门,地面干透她也没出门,她在酒店窝了四天,到第五才开始逛剩下景点。
全程没她前男友的踪迹。
裴关临动用关系一查,姓虞的仅仅住了一天,早就退房了。
竟然真是巧合。
裴关临以为自己这回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求必能成,他没算到入住菲亚酒店的第七天,也就是他追随林佩兰离开襄城的前一晚出了事。
襄城举办面具狂欢跨年夜,他们去玩儿,距离跨年还有半个多小时,灯光暗下来,各式各样的面具在荧光棒光晕里显得诡谲,空气里的香水搅合烟酒刺激着林佩兰的神经,她忽然感觉有些热,不是体表的热,是从胃里渗出,一瞬间就扩散至全身,呼吸都灼烧了,她感觉心口压着一团火,转头和旁边人说:“裴关临,我要先回去。”
裴关临戴着暗夜金属款半脸面具,瘦瘦高高的,心不在焉样子。
林佩兰拽他衣服,他这才有所察觉地把头低下来,失魂地直勾勾看她涂着口红的嘴唇,凑到她耳边问:“怎么了?是要上厕所吗,我陪你去。”
“不是。”林佩兰不舒服,她同样在他耳边说话,“我想回去了,你留在这等跨年吧。”
裴关临哪有心思一个人在这跨年,他陪她往外走,林佩兰越走越快,心口那团火已经烧到血管里了,视野里的灯光都不知何时晕开,明明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开始忽近忽远,飘忽不定,她的身体出现了不听使唤的症状,林佩兰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是什么原因导致。
这时一拨人从外面往里来,有几个挤进他们中间,裴关临鞋子被踩,他本能地低头看上面的脏脚印,弯腰拿纸巾擦擦,等他压下怒火直起身,身边已经没了林佩兰的身影。
前面,后面也没有。
这里面热,她的长外套拿在手上,就穿的米色打底线衫,那颜色不鲜艳,在人群里醒目不起来,脸上绸带面具和他的面具一样是黑色的,她身上没有亮眼的色彩,他找不到她。
周围乌泱泱都是人,还在不断增加。
裴关临后背滑下冷汗,林佩兰可能遇到的各种危险在他脑海浮现,他脸上空白了几个瞬息,恐慌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肩膀突然被拍了下,他激动地转身:“兰兰……”
不是林佩兰,是个陌生女人。
霎那间,裴关临刚扬起来的笑容僵硬。
女人在嘈杂背景音里大声搭讪。
裴关临攥着手机脸挤到门外,想找个不吵的地方打电话。
那女人跟出来,问他有没有打火机,举手投足流露风情。
裴关临看了她一眼。
这让她以为见到希望,咬着烟凑近:“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