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凛伸手轻轻引着许徐往车边去,老陈看到顾时凛出来,赶忙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
他先让许徐坐进去,才弯腰跟着落座,又顺手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两度,递过一瓶温热的矿泉水:“先喝点水垫垫,很快就到。”
许徐接过水,指尖碰到温热的瓶身,再次觉得——顾时凛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从来没有嫌弃过他。
更没有因为他的慢,而对他不耐烦或是发火。
这并不容易。
他曾因为他的慢,遭受过很多嫌弃的目光、冷眼的对待、傲慢的嘲笑。
可顾时凛那样的人,原本也可以那样理所当然地嫌弃他的。
可他没有,一次也没有。
他心里的感激像野草一样,一寸一寸地在心里默默疯长。
许徐小声跟顾时凛说了句:“…… 谢谢”,然后乖乖捧着水小口抿着,眼神悄悄瞟向窗外掠过的风景,却没敢多看身边的顾时凛,耳尖还带着刚才肚子叫的窘迫红。
车子平稳行驶了二十分钟,最终停在一条静谧的巷口。
没有张扬的招牌,只有一块黑底白字的极简木牌,刻着 “温食” 二字。
推门而入,店内也是黑白灰的极简格调,浅灰色地砖,白色墙面,深灰色木质桌椅,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轻柔的钢琴曲流淌,和顾时凛的别墅风格莫名契合,许徐紧绷的肩膀不自觉松了几分。
顾时凛熟门熟路领着他进了最里面的包间,空间宽敞安静,落地灯洒下暖黄的光,驱散了黑白灰的清冷。
他让许徐先坐,把菜单推到他面前,语气温和:“看看有没有想吃的,没有的话我来点。”
许徐捧着菜单翻了两页,看着精致的菜品名字有些无措,他向来不太会点菜,只好把菜单推回去,小声说:“你…… 点就好,我…… 不挑。”
顾时凛眼底漾起浅淡笑意,没再为难他,熟练地点了几道菜,又特意抬头跟店员叮嘱:“红烧牛腩炖得透透的,软烂脱骨,清炖排骨汤少盐,蔬菜清炒少油,再来两份温热的杂粮饭,谢谢。” 每一项都精准踩在许徐的喜好上,连分量都妥帖考量过。
店员关门出去后,包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许徐攥着水杯,有些局促地抠着杯沿。
顾时凛见状,主动找话题:“这里的家常菜做得很地道,你饿了这么久,等会儿多吃点。”
许徐点点头,指尖还轻轻抠着杯壁。
没过多久,菜品就陆续上桌了。
红亮油润的红烧牛腩摆在正中间,一看就炖得极透,软软烂烂一夹就脱骨。
旁边是清炖玉米排骨汤,汤色清亮,飘着淡淡的肉香。
还有清蒸鲈鱼、清炒时蔬,搭配着温热的杂粮饭,每一样都透着暖胃的烟火气。
许徐早就饿极了,却还是保持着自己慢吞吞的节奏,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排骨汤,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舒展开来,眉眼也不自觉弯了弯。
他又夹了一小块红烧牛腩放进嘴里,入口即化,酱香混合着肉香,口感刚好戳中他的喜好。
顾时凛一直留意着他的动作,见他吃得眉眼舒展,自己也跟着有了胃口。
他不催不赶,放慢了自己一贯利落的用餐节奏,时不时给许徐碗里夹一块牛腩、舀一勺汤,动作自然又温柔,连夹菜的力道都放轻了。
这顿饭吃得安静却不尴尬,暖黄的灯光,充满烟火气的饭菜,身边温柔相伴的人,让许徐忘了所有不安,只觉得满心安稳。
等许徐放下勺子,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才发现自己竟吃了不少,顿时又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
顾时凛早已结完账,递过纸巾给他:“吃饱了?”
“嗯…… 饱了,很…… 好吃。” 许徐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真心实意地夸赞,“比我…… 做得好。”
“你做的有你的味道,也很好。” 顾时凛看着他,语气认真,眼底藏着笑意。
许徐的脸又红了,讷讷地点点头,说不出话来,心里却悄悄盘算:明天一早,一定要早起给顾时凛做早餐,就做他爱吃的粥和小点心,好好谢谢他。
两人起身离开私厨,晚风带着几分凉意,拂过许徐的脖颈,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顾时凛见状,下意识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许徐肩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许徐愣了愣,想推辞,却被顾时凛按住肩膀:“夜里凉,披着吧,别感冒了。”外套很宽大,裹在许徐身上,暖暖的,安全感十足。他没再推辞,乖乖披着外套,脚步放轻,跟在顾时凛身后。
顾时凛先走到车旁,打开车门正要让许徐先上车,巷口忽然冲过来一个骑着儿童赛车的小孩儿,速度极快。
小巷本就狭窄,根本没多余躲闪的空间,眼看小孩儿刹不住车要撞过来,反应慢半拍的许徐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神里满是慌乱。
情急之下,顾时凛大步上前,攥着许徐的手腕用力一拉,将人紧紧往自己怀里带。
许徐被这股力道拽得踉跄,额头结结实实撞进顾时凛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雪松香,吓得失声轻 “唔” 了一声。
小孩儿从许徐身后疾驰飞过,带起一阵风。
顾时凛温热的手掌还覆在许徐的手腕上,力道带着后怕的收紧,又很快放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