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凛看着许徐像只受惊的小鹿,慌慌张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低着头,快步跑上二楼,连脚步都有些踉跄,心底的懊恼更甚。
他懊恼地闭了闭眼,抬手按了按眉心,满心都是自责——他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怎么能这么冲动?吓到许徐了怎么办?万一他像躲避陈昊一样,躲着自己怎么办?他不敢多想,立刻站起身,快步追了上去,脚步急切,生怕许徐会彻底躲起来。
许徐跑回自己的房间,反手虚掩上门,后背紧紧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板上,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不是被吓到了,更多的是被自己刚才的心跳声震到了——那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几乎要将他的耳朵震碎。
他从来没有跟人接过吻,不知道该怎么呼吸,刚才被顾时凛吻着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僵硬,胸口憋得发慌,若不是及时推开他,恐怕真的会因为憋气晕过去。
许徐的脸颊依旧滚烫,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顾时凛的温度,还有草莓的清甜。
他满心疑惑,不明白顾时凛为什么要亲他——明明他们是好朋友,明明顾时凛说只是把他当弟弟。
他更不明白自己的反应,为什么心跳会那么快?为什么被亲的时候,没有讨厌,没有害怕,反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心里有只小鼓,一直在敲?
顾时凛不知道许徐心底的疑惑与悸动,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再吓到他,慢慢走到许徐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脸上满是懊恼和愧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许徐,对不起,我昏头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慌不择路地解释,语气里满是违心的无奈:“我喝了点酒,一时冲动,才做了傻事。”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好不好?我们......忘记这件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行不行?”——他嘴上说着让许徐忘记,心底却在叫嚣着“不想忘记”,可他更怕,怕许徐会因为这件事,彻底远离他。
许徐慢慢抬起头,眼底的慌乱还未散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水光,他向来相信顾时凛说的每一句话,可听到“一时冲动”这四个字时,心底还是莫名地闪过一丝失落,那失落很淡,却清晰得很,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是什么原因。
他轻轻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帮他找借口,语气依旧慢吞吞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才会......这样的?”
顾时凛看着许徐小心翼翼帮他找借口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和无奈,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只能顺着他的话点头,声音低沉:“是啊,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才会昏头。”
许徐脸上的粉红慢慢褪去,可指尖还是微微发烫,他努力挤出一个浅笑,看着顾时凛,语气慢吞吞却坚定:“我知道了......我会......忘记的,我们......还是好朋友。”
他嘴上说着忘记,可唇角残留的温度,胸口未平的心跳,都在告诉他——他忘不掉。
而顾时凛蹲在他面前,看着他故作平静的小脸,心底的酸涩更甚。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吻上他唇角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所谓的“忘记”,不过是两人自欺欺人的谎言。
就在这时,许徐放在身侧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又沉重的沉默。
许徐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当看清屏幕上跳动的“陈昊”两个字时,眼底的茫然瞬间褪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坚定,他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抬眼时,恰好撞进顾时凛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藏着他看不懂的隐忍和落寞,让他心头轻轻一涩。
顾时凛捕捉到他眼底的神色,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有多问,也没有停留,默默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轻轻带上了虚掩的房门,将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了门外。
他背靠着许徐房间旁边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眉心又重新蹙起,指节无意识地收紧,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重。
刚才吻过许徐的唇角,似乎还残留着草莓的清甜和少年的软嫩,可心底的懊恼与不安,却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理智——他既怕许徐记恨,更怕许徐真的如他所说,“忘记”一切,只当他是普通朋友。
房间里,许徐按下了接听键,声音不算大,却异常清晰,透过薄薄的门板,传到顾时凛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格外真切,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顿,慢吞吞却没有丝毫犹豫:“对不起......,我......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