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了。
我将餐盒扔进垃圾桶,拿起装着牙具的塑料袋,想了想,还是把咖啡也拿起来了,转身回了二楼。
屋子里静悄悄的,我翻出手机,开始查看短消息。
来自黄思的未读消息足有四五十,点开都是在问我怎么不回消息,新闻里怎么回事,我随便向下翻,看到最后两条,眉头微微皱起。
居然没有感叹号。
——步雷河的事是真的吗?从40年开始你就再也没有回过家,有假也不回来,是因为这件事吗?
——周五最后一次开庭,我要回去。
我终于沉不住气了,马上给她发信息,“我自己能处理,你把自己养好了。”
几秒钟后对面就回信,“要是真判刑怎么办!很多人都说你故意的!!!”
我叹口气,虽然费力,还是努力用单手打字,“这是民事庭,就判赔不赔钱,当初军事庭都判完了,不会再二审。”
按下发送后手机很快震动,“不骗我?”
“我骗过你?”
“你是不骗,就是什么也不说。”在一个沉着脸不高兴的表情过后,她又继续发信息,“我不知道你那个监狱怎么回事,反正不是你的错,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还来得及回,下一条消息又到了。
“你是不是为别人扛事?我告诉你徐砚,你脑子清楚点,不要犯傻。”
我攥着手机出了会神,把它揣进裤子口袋,起身到桌前,吃了片止痛药,拿起牙刷牙膏来到走廊对面的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牙筒送到水龙头下,准备接水刷牙。
水声一直在响,从接满了的牙筒里涌出来,流的满手都是,凉冰冰的,我醒过神,赶紧关上龙头,开始刷牙。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又有消息,我只当没感觉,继续刷牙,又冲了把脸,也顾不上四秒洗脸法了,直接把脸凑到水流下。
水哗哗流下,周围一切都被隔得很远,我被水冲得睁不开眼。
我回到房间,掏出手机向最新那条短信溜了一眼,将它丢在桌上,打算躺回去再睡一觉。
下一秒,身体僵住了。
……不是黄思。
不是黄思。
是那个永远不会回应我的号码。
我去抓手机,一下子没抓稳,从手里脱了出去,啪的一声面朝下摔到地上,我赶紧弯腰捡起,万幸只是屏幕裂了,功能还正常,速速点进短信箱查看,
这个号码只发来一句话,“晚上六点十五,EDN新闻。”
我愣了好一会,眼睛盯着那条消息一眨不眨看了好久,又上下滑动好几次,确定上一条还是纪年之交给他的短信,再没错过别的,这才扶着椅子慢慢坐下,仍旧盯着这行字看,手指在屏幕上慢慢的动,一个一个字点出来,又一个一个字删除掉,反复半天,到底还是回到主页面,给尚小军发了条信息,等了一会,也不见他回,攥着手机仰面朝天倒在了床上。
直到晚上六点,这个号码还是没有新的消息,连尚小军也没回音,连催他两次也没动静。
眼瞅着到点了,我也顾不上他了,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打开了电视机。网上也能看,但是要晚一个小时,看直播还是得用工友们看球赛的老电视。
晚上六点十五,EDN准时开播。
“……针对明亮屿事故的民事审判已进入第三周。作为当年的现场指挥官,被告徐砚始终处于风暴中心。随着庭审进入关键阶段,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开始在法庭上被反复提及 。”
“步雷河。”
“灰季纪40年春季,朵邝山岭以南,北部战略集群与亚索军队展开交战。E连作为先头部队,在步雷河镇正面接敌,最终以超过90%的阵亡率完成牵制,直至主力完成合围。”
“这是极其残酷的数学计算:一个整编百人的建制,最终生还者寥寥无几。”
“我们联系了E连所在师,未获回应。除深陷风波的前中校徐砚,其余六名幸存者中,大多数人保持缄默。”
“不过终于有一人决定打破沉默”
“他叫夏辉,当时是E连一级士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