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昊看出沈砚辞的不情愿,带着安抚意味地拍拍他僵硬着的身体,然后抬眼冲对面两人问:“我可以一起吗?”
沈书昀气质优雅,语气温和明亮地说:“当然,哪有第一次见面就把人赶走的道理。”
沈砚辞从青年的触碰上得到一定的安心,他紧绷的脊背稍稍松缓。但脸上的郁色并没有因此散去,他非常的不满,暗自腹诽,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无缘无故被横插两个大电灯泡。
一落座,沈书昀就状似无意地问顾昊二人,“你们今天打算去哪玩的?”
“我来捧场他办的画展。”顾昊如实告知。
“画展?”沈书昀有些诧异,“小辞你怎么没跟我们说啊。”
“我每次都会让宋伯给你们门票。”沈砚辞将握在手中的筷子重重搁下,磕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后又小声念叨着:“只是你们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好啦,你知道的,我们平时真的很忙,公司事情太多了。”沈书昀摆摆手,并不觉得错过了一次弟弟的画展能怎样,只是把沈砚辞的控诉当做耍小脾气。
一旁的顾昊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却将沈氏这三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在家人面前的沈砚辞连装样的笑都没了,变得更加情绪化也更真实。沈书昀十分随和架子也不大,而一直未曾开口的沈靳舟身上有着身处高位的不怒自威。
其中很明显的一点就是,沈砚辞与这两人之间有着一道无形的横沟,这就导致他们非常合不来,矛盾横生。
这时沈靳舟也开了口,低沉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不满,“要不是因为你正事不干,我们能那么忙吗?爸妈还有我们都想让你也进公司,结果这么多年一直躲着,甚至都不愿回家了。”
“唉,你这家伙。”沈书昀无奈,责怪地看了沈靳舟一眼,他们的这位哥哥说话真是不讨喜,不过又转过头,接力劝说起沈砚辞:“虽然他说话不好听,但我们真的希望你能来公司帮衬帮衬,不会给你安排太累的工作的。”
“而且爸妈也想你了,记得多回家看看他们。”见沈砚辞无甚反应,她又打起感情牌。
沈砚辞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只觉得烦躁不已,冷哼一声说:“他们不正忙着全世界旅游呢吗?就算我回家,又哪里有机会碰得上他们?”
“你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呢。”沈靳舟皱眉,不耐烦的话脱口而出,成功引来他弟毫不客气的怒视,两人之间的氛围霎时间剑拔弩张起来。
“好了好了,菜上的差不多了,先吃饭吧。”沈书昀熟练地做着他们之间的和事佬,又饱含歉意地冲顾昊一笑。
四人默不作声地吃了一阵子,包厢内的气氛几乎要凝滞。
顾昊见状,忽然轻笑一声,带着玩笑地口吻说:“其实你们是羡慕砚辞的吧?”
这句话一出,剩下三人同时抬头瞧他,疑惑又诧异,都没想到他会插手这件事。
“怎么说?”沈书昀觉得有趣,饶有兴味地追问。
顾昊在审视的目光下毫不怯场,条理清晰地开口说:“你们啊,羡慕他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不遗余力地要把他哄骗进公司,好把工作都推到他身上,然后你们趁机好好休假一番,对吧?”
“哈哈哈!”沈书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说的没错,我还真的想休假了。”她被他逗乐,欣然接受这种说法,然后看向沈靳舟,“哥,你说呢?”。
沈书昀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台阶,于是十分期待沈靳舟的反应。
沈靳舟不接话,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对青年插科打诨的话并不感冒,淡淡瞧了沈书昀一眼,又拿起筷子吃起来,而他的这副姿态让回温的场面又冷却了下来。
“呃。”顾昊见沈砚辞手上青筋暴起,为了防止场面变成自由搏击,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立马用自己的例子认真劝说起来:“其实我是一名游戏主播,说起来,这个职业在大部分人眼里都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但我在这块领域,已经做到了头部的位置,一个月的收入少说也有十几万,在普通人里已经算非常不错的成绩了。”
“况且我的学业也并没有因此落下,一年前我成功上岸,成为了一名一流大学的经济学研究生,学业事业双丰收。”
顾昊凭借直觉认为沈靳舟并非不通情达理的人,不理会自己也是因为在跟沈砚辞较劲,于是不疾不徐说道:“我想说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一定要跟着规划好的来。我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并且能够在自己的领域有所成就,沈砚辞也是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