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稳住!站稳啊!千万别激动!”
“千万别晃!稳住身子!”
这中间,有人想悄悄趁机上前,打算趁其不备把人拉下来。
谁知,少年敏锐察觉,猛地转头嘶吼,情绪彻底失控:“不许过来!谁都别靠近!再往前一步,我现在立刻就跳下去!”
“好好好我们不过去!你千万别冲动!”
“有什么难处你说出来,我们大家都能帮你想办法!”
少年红着眼嘶吼,满是绝望:“你们帮不了我!谁都帮不了我!没人能懂!”
他情绪越来越亢奋激动,单薄的身子在高空摇摇欲坠,看得围观众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
“消防员怎么还没来?再晚点真要出事了!”有人压低声音焦急埋怨。
“应该在路上了吧,这种出警都很快的……”
正说着,远处隐约传来消防车呼啸的鸣笛声。
这点微弱的声响,落在桥上少年耳中,却成了压垮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瞬间瞪大双眼,满脸暴躁狰狞,歇斯底里大喊:“谁叫的救援!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们救!”
话音刚落,他身子猛地往前一倾,直接纵身朝着江面一跃而下!
“啊——!!”
人群惊叫声立刻炸开,此起彼伏,不少人冲到桥边栏杆旁,惊恐地往下望去。
“等我。”
菅仰止淡淡丢下两个字,宋月逢只觉身侧一空,一道白衣残影骤然掠出,已然凌空跃起。
围观众人全都吓得魂飞魄散,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个个脸色发白。
下一秒,众人瞳孔震颤。
半空中,一道白衣身影如惊鸿掠至,精准伸手一把扣住少年后背腰身,硬生生将下坠的人稳稳拽住。
急速下坠的风挂飞了他头上的帽子,露出上半张精致轮廓。
人群瞬间炸开锅,各种脑补八卦满天飞,脑洞大到离谱。
“我的天!这俩人该不会是殉情吧?”
“这双双往下跳也太凄美了!”
“我去,该不会是同性恋被家里反对,这才想不开的吧?”
“谁知道呢,这年头这种事也不少啊……”
“那也太虐了吧,瞧着俩人长得都挺好看的,何必呢!”
“……”
宋月逢头皮一麻,是哪个眼瞎的带的节奏……什么离谱脑洞?
更多围观群众,还没从一人跳江,转变成双双殉情的戏码中反应过来。
在众人尖叫着,以为两人就要这么掉下去,被江水吞噬时,只见白衣青年凌空旋身,带着下坠少年在空中几番借力转身,脚尖在江中顿点了两下,竟借着微弱浮力,挟着少年再度腾空跃起,飞入空中!
几秒后,两人稳稳落在人流略少的一处桥面。
全场一片死寂。
又是几秒后,直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震撼。
“我的妈呀!这还是人吗?牛顿看了都得连夜爬出来把棺材板焊死吧?”
“卧槽,刚才那是轻功吗?……”
“这简直是武侠剧实拍现场啊!没有威亚没有特效,纯天然真人轻功吗?”
“这是什么隐世大佬下凡体验生活了?”
“……”
此时,刚好赶来的消防人员也匆匆下车,在人群的自动分道后,快速进入现场将二人围住,迅速围起警戒线,隔开围观人群,维持秩序。
然而,不知道是谁突然又一声惊呼,“是他吧,是他吧!那个古风男神!”
“什么古风男神?”
“这你都不知道?就是那个商场徒手接坠楼小孩的那个古风男神啊!”
“是他!绝对是他!今天下午他和女朋友在市中心急诊科就穿的这一身!一毛一样!”
“我的天居然是同一个人!上次救小孩,这次跳江救人,这是什么人间宝藏英雄啊!”
“可是英雄有了女友啊!!!”
“那有什么关系?这么帅这么勇猛,没女友才奇怪吧?”
“谁说不是呢?他女友该有多幸福啊?我羡慕嫉妒恨啊!”
“呜呜呜,羡慕他女友!!!”
“啊啊啊!羡慕没用,急诊科那视频一看就知道他有多爱他女友!跪求他女友劝劝他进军娱乐圈,就这颜值、这身手、这人品,直接出道就能原地登顶顶流好吧!星探在哪里???我要为古风男神举大旗!”
“弱弱问一句,我们普通人是不是活着凑数来的?”
“赶紧拍视频发抖音发微博啊!让他女友看看他的威猛!#古风男神再出手凌空救人# 今晚必须冲上热搜第一!”
“我已经开始蹲他资料了,这种神仙帅哥能不能别低调,多出来拯救苍生啊!”
瞬间,眼前都是举得高高的手机不停拍摄的手,生怕错过半分画面。
消防员还在疏导人群,留出救援空间,将两人牢牢护在中间,挡住往前扎堆企图怼脸拍的围观者。
突然。
有人喊:“我是医生!麻烦大家让让!”
正是人群中,大家心心念念的他女友。
宋月逢夹在后面的人群中,只能出此下策。
虽然种花家人们爱看热闹,但个个心底都很通情达理,一听有医生上前,立刻自觉让出一条通道。
宋月逢走到维持秩序的消防员面前,出示身份,“您好,我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医生,我可以进去查看一下两人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吗?”
这种紧要关头,自然没人阻拦,消防员立刻放行。
菅仰止一见宋月逢进来,立马快步迎上前。
宋月逢上下仔细打量他,轻声问:“你有没有哪里磕碰受伤?”
菅仰止轻轻摇头:“我无碍。”
他转头看向身后依旧僵立失神的少年,语气沉了几分:“那小子,怕是受惊过度,心神涣散,有点离魂失神的征兆。”
宋月逢望过去。
被菅仰止救下来的少年双腿发软,还沉浸在濒死的惊恐里,整个人浑身僵硬,大口喘着粗气,久久回不过神。
人终究怕死,纵身跳下的那一刻,望着脚下翻涌的江水,他瞬间就后悔了。
冰冷江风扑面而来,江水近在咫尺,像择人而噬的深渊,直接击溃了他所有的绝望和勇气。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机会稳稳站在结实的地面,安稳呼吸。
几步外,救他上来的男人,正戴着口罩,蹙着长眉,墨黑的眼睛里闪着不安与担忧,正牵着一个女人的手,朝他走来。
他听见女人空洞如泉水回咚的声音,她问他,“你还好吧?”
他感觉到自己僵硬的脖子点了点。
有人又拍上他的肩。
他回头,是消防员,他也问他,“有没有哪里摔伤、磕碰受伤?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他只会木木摇头。
那股差点儿失去生命的惊恐,让他的声音堵在嗓子眼儿,久久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