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柳玉茹下毒的事,我都知道了。是我疏忽了,未曾管好后院,让你受了委屈,险些伤及自身。”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她致歉,沈清辞抬眸,看向眼前的男子。
他身着石青色常服,面容温润,眸底带着几分真诚,全然没有往日的疏离与审视。
沈清辞垂眸,轻声道:“世子事务繁忙,无暇顾及后院琐事,妾身理解。妾身入侯府,只求安稳度日,护住自身,护住母家颜面,从不主动与人争斗,但也绝不会任人欺凌。”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温婉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坚韧的心。
萧景渊看着她,眸底的赞许更甚:“你说得对。侯府后院,本就该有规矩,任何人都不能肆意妄为。柳玉茹被禁足,是她咎由自取。日后若是再有人敢欺辱你、算计你,不必隐忍,直接让墨尘告知我,我替你做主。”
这番话,是他明确的表态,也是他对她的庇护。
沈清辞心中一暖,自嫁入侯府以来,她一直独自面对刁难、算计,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从未有过依靠。此刻萧景渊的这句话,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几分。
“多谢世子。” 她轻声道,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
萧景渊看着她温婉的眉眼,缓缓开口,说起了侯府的内情:“老夫人重门第、重子嗣,柳玉茹会讨她欢心,苏婉柔是她亲侄孙女,她自然偏宠。我并非不知后院的纷争,只是朝堂之事繁杂,侯府又牵扯朝堂利益,我需权衡利弊,不能轻易插手后院,免得落得偏宠内室的名声。”
他难得坦诚,向她解释自己此前疏离的缘由。
沈清辞微微颔首:“妾身明白。世子身为侯府世子,身负重任,自然要以大局为重。”
“但如今不同了。” 萧景渊看着她,眸底多了几分认真,“你是我明媒正娶的世子妃,是侯府名正言顺的主母,我有责任护着你。往后,后院的事,你大可放手去管,有我在,无人能动你分毫。”
两人相对而坐,坦诚交谈,从侯府后院的规矩,说到朝堂与后宅的牵连,从各自的顾虑,说到日后的打算。
没有生疏,没有隔阂,仿佛相识已久的故人,慢慢走近彼此。
沈清辞发现,萧景渊并非冷漠无情之人,他心思深沉,却明辨是非,只是被身份与责任束缚,不得不收敛真心。而萧景渊也发现,沈清辞温婉通透,外柔内刚,懂分寸、知进退,是能与他并肩同行的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入厅内,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萧景渊看着天色渐晚,没有起身离去,而是淡淡开口:“今日我便留在汀兰院用膳。”
沈清辞心头微怔,随即轻声应道:“好,妾身让晚翠去备膳。”
这是自新婚之夜后,萧景渊第一次留在汀兰院。
晚翠得知消息,欣喜不已,连忙带着丫鬟去小厨房备菜,膳食做得精致可口,摆满了一桌。
席间,萧景渊不时给沈清辞夹菜,语气温和,全然是新婚夫婿该有的模样。沈清辞心中安定,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晚膳过后,两人坐在厅中喝茶,闲话家常,气氛温馨和睦。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意。
萧景渊没有再像新婚之夜那般转身离去,而是留在了汀兰院的卧房。
这一夜,没有生疏,没有疏离,两人相敬而眠,侯府冷寂的月色里,终于多了一丝温情。
沈清辞躺在床榻上,听着身旁男子平稳的呼吸,心中暗暗笃定。
她在侯府的路,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往后,有他相伴,她便能更稳地站稳脚跟,护住自己,守住这侯府嫡妻的尊荣。
萧景渊留宿汀兰院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永宁侯府。
下人们最是眼明心亮,见世子对世子妃态度迥然不同,往日里的轻视怠慢尽数收敛,往来汀兰院皆是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差池。晚翠打理院内事务愈发顺手,画屏也收了浮躁之心,尽心伺候,整个汀兰院一派安稳和睦。
沈清辞依旧每日晨昏定省,言行举止愈发沉稳得体。老夫人虽未明说,却也因柳玉茹下毒一事,对她少了几分挑剔,多了几分默许。侯夫人见世子亲近沈清辞,也时常遣人送来衣物点心,刻意示好。
唯有苏婉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