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上小心。”

苏棠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天边漫开一层浅淡的金红，九月的午后已经少了盛夏的燥热，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干爽的凉意。

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那面红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炊烟从低矮的平房顶上升起来，在暮色中袅袅散开。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飘着柴火和饭菜的味道，这是七十年代的味道。

她路过学校门口的传达室，老大爷正在听收音机，里面传出样板戏的声音，咿咿呀呀的。

“苏老师，下班了？”老大爷探出头来打招呼。

“嗯，王大爷，您忙着。”苏棠笑着应了一声。

走出校门，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两层红砖楼。夕阳的余晖洒在教学楼上，把整栋楼染成了金色。窗户反射着光，亮晶晶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她。

“红旗小学。”苏棠轻声念着校门口那块木牌上的字，“接下来这几年，估计都要在这儿度过了。”

她转过身，朝宿舍走去。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她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货架上摆着暖水瓶、搪瓷缸、毛巾、肥皂，还有几匹布。苏棠忽然想起自己口袋里那十几块钱和几张票据。

“得省着点花。”她在心里盘算，“每个月的工资要存一部分，再想办法搞点副业。光靠死工资，别说当富婆了，连顿肉都吃不起。”

苏棠边走边琢磨着：陆承安是陆骁然的侄子，按照原书的时间线，陆骁然九月中旬就会来学校，处理陆承安打架的事情。

苏棠小声嘀咕，“让我多过几天安生日子吧。”

她推开宿舍区的大门，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屋里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冷冰冰的。

苏棠吃过饭，坐到桌前，翻开教案本，开始备明天的课。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渐渐远了。

她把教案本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近处的白杨树沙沙作响。

一九七五年的秋天，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