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只是开始。
她还有更多的教学心得可以写,还有更多的方法可以分享。等这本书出版后,她可以继续写第二本、第三本,形成一个系列。到时候,收入就不是几百块、几千块的问题了,而是上万、甚至几万。
“小富婆”的梦想,越来越近了。
“签完了?”陆骁然问。
“签完了。”苏棠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边,靠在他肩上,“一万册,百分之八的版税。陆骁然,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
“那你掐我一下。”
陆骁然没掐她,而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疼吗?”他问。
苏棠脸红:“不疼。”
“那就是真的。”
苏棠笑了,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陆骁然,我觉得有点不真实了。”
“不管真不真,”陆骁然说,“我都会在这儿。”
苏棠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肩膀的温度和力度。
窗外的阳光正好,三月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从窗户吹进来,拂过两个人的脸颊。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清脆而明亮,像是春天的信号。
三月二十日,春分。
陆骁然出院的日子定在了三月二十八日,还有八天。
苏棠一边做着出院前的准备工作,一边盯着小卖部的装修进度。王桂香办事很靠谱,仓库已经打扫干净了,墙也刷白了,地面重新铺了水泥,连窗户都换了新的玻璃,整个屋子亮堂堂的,跟之前判若两样。
后勤部的木工师傅也把货架和柜台做好了。两排货架,高两米,宽一米,分五层,用的是上好的松木,打磨得很光滑,涂了一层清漆,木纹清晰可见。柜台的台面是玻璃的,下面有两层抽屉,用来放零钱和账本。
“苏老师,你看看行不行?”木工师傅老周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苏棠在货架前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又摇了摇,很结实。
“周师傅,做得太好了。”她由衷地赞叹,“比我画的设计图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周松了口气,笑呵呵地说,“苏老师你满意就好。以后有木工活,尽管来找我。”
“一定一定。”
货架和柜台安置好以后,苏棠又去供销社提了第一批货。王主任帮忙把货运到大院,几个军属帮忙卸货、上架,忙活了一下午,小卖部终于有了模样。
东墙的货架上摆满了日用品,整整齐齐的,标签都贴好了,价格也标得清清楚楚。
西墙的货架上摆着零食和文具,花花绿绿的,看着就让人想买。
中间的玻璃柜台里,放着一些比较贵重的小东西。这些东西是苏棠托王主任从省城进的货,在大院算稀罕物,肯定受欢迎。
收银台放在最里面,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算盘、一个账本、一个装零钱的铁盒子。桌子旁边放了一个暖水瓶和一个搪瓷杯,冬天可以给顾客倒热水。
苏棠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屋里的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这是她的店。从无到有,从想法到现实,她一点一点地把这件事做成了。
“苏老师,什么时候开张?”王桂香站在旁边,笑盈盈地问。
“等骁然出院了,挑个好日子。”苏棠说,“三月底四月初吧,春暖花开的时候。”
“那敢情好。”王桂香点点头,“到时候我来帮忙,你可别跟我客气。”
“一定不客气。”苏棠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嫂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帮忙,我这小卖部肯定开不起来。”
“说什么呢。”王桂香拍拍她的手,“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苏棠看着眼前这个朴实的女人,心里满是感激。
从她第一天进入大院,王桂香就一直在帮她。介绍大院的情况,帮她适应军属的生活,协调小卖部的场地,帮忙装修、做货架……桩桩件件,都是实实在在的帮助。
她想,等小卖部开起来,她一定要好好报答王桂香。
三月二十五日,离陆骁然出院还有三天。
苏棠去医院附近的邮局,给京北的公公婆婆寄了一封信。信里说了陆骁然的恢复情况,说了三月底出院的事,还说了自己写书、开小卖部的事。虽然公公婆婆平时话不多,对她也不算热络,但她觉得应该让他们知道儿子儿媳的情况。
寄完信,她在邮局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三月的县城,比冬天热闹多了。街上的积雪已经化得干干净净,路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中轻轻摇曳。卖菜的、卖水果的、卖布料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棠在街上逛了逛,给陆骁然买了些水果,又给陆承安买了本小人书,这才慢慢往回走。
三月二十八日,晴。
苏棠一大早就起了床,把病房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床单换了新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的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
陆骁然换上了军装。一个多月没穿,衣服有些皱了,但穿在他身上依然笔挺。他站在镜子前,扣好扣子,理了理衣领,转过身看着苏棠。
“怎么样?”他问。
苏棠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有些湿润。
这个男人,穿军装的样子,真好看。
“帅。”她说。
陆骁然嘴角弯了弯,走过去,拿起床头柜上的行李——一个军绿色帆布包,里面装着苏棠的手稿、笔记本、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个装零钱的铁盒子。
“走吧。”他说。
苏棠点点头,挽着他的右臂,两个人一起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几个护士看到他们,都笑着打招呼:“陆团长,出院了?保重身体啊。”
“谢谢。”陆骁然点头致意。
楼下的院子里,阳光明媚,春风和煦。院子里的迎春花开了,黄灿灿的一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翅膀上的花纹清晰可见。
苏棠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花香、有泥土的气息、有春天的味道。
“终于出来了。”她感叹,“在医院待了两个月,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了。”
陆骁然看了她一眼:“辛苦了。”
“不辛苦。”苏棠摇摇头,“陪你,不辛苦。”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吕建民靠在车门上等着。看到他们出来,他立刻站直了,笑着迎上来。
“团长,嫂子,我来接你们回家。”
“辛苦了,建民。”陆骁然拍拍他的肩膀。
“不辛苦,应该的。”吕建民打开车门,“上车吧,大院里都等着呢。”
车子发动,驶出医院,驶向军区大院的方向。
苏棠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田野、村庄、树木、行人,一一在眼前闪过,又一一消失在身后。
她想起两个月前,她坐在同一辆车上,赶往医院的那个夜晚。那时候她六神无主,眼泪止不住地流,以为天要塌了。
现在,陆骁然好了,她也好了。
天没有塌,反而更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