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照现在清形,南风怕是没了希望。
“本宫乏了,你们退下吧。”杨艳可不管郭槐怎么想,她揉了揉太阳穴,端起茶水准备送客。
就算再不甘郭槐也不敢在皇后跟前放肆,她只好跟着众人走出坤宁宫。
远远的瞧见了宫门,郭槐没忍住狠狠瞪了陈氏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话:“卫夫人好手段。”
陈氏平静的说道:“妾身不懂贾夫人意思,皇后娘娘吩咐,照做便是。”
“你等着!”郭槐拉着哭哭啼啼的女儿,气冲冲走了。
钟氏小声对陈氏说:“她怕是要记恨你了。”
“清者自清。”陈氏不卑不亢,牵起女儿的手“瑶儿,今日做得很好。”
卫瑶抬头,小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母亲,太子殿下……和传闻不太一样。”
一旁的王瑛也点头附和。
“哦?怎么不一样?”陈氏问道。
“传闻说太子木讷愚钝,可女儿看他眼神清亮,说话有条理,不像愚钝之人。”
王瑛也说:“太子殿下肯定懂得贾南风送他鸳鸯戏水香囊的意思。”
陈氏和钟氏闻言都若有所思。
殿内,司马衷吃着点心瘫坐在塌上。
“衷儿。”杨艳唤他:“你今日是故意的?”
“母后明鉴。”司马衷也不隐瞒,起身坐到母亲身边,“贾家势大贾充掌权,若再出个皇后,外戚必成祸患。卫家清流,在士林中声望高;王家将门,在军中根基深。儿臣亲近她们,是为将来打算。”
杨艳凝视儿子:“你才八岁,就想得如此深远?”
“儿臣之前身无责任,只想着吃喝玩乐,一朝担当大任,才陡然明白这些;不想远点怎么对得起父皇母后,对得起天下百姓?”
司马衷认真说道,“贾南风骄纵跋扈之名远扬非良配。卫瑶娴静明理,王瑛爽朗豁达,皆远胜于她。”
杨艳沉默良久轻声叹息:“我儿果然长大了。但贾家那边怕不会善罢甘休,贾充那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所以需要母后帮忙。”司马衷凑近,压低声音。
“贾南风也到议亲年纪了,虽然才五岁但世家联姻,都是早早定下。若能给她找门好亲事,贾家也就没理由缠着东宫了。”
“你的意思是……”
“几位皇叔家,不是有适龄公子吗?”司马衷笑得像只小狐狸:“比如齐王叔家的司马冏今年七岁;赵王叔公家的司马伦今年六岁;门当户对,年纪也相当。”
杨艳倒吸一口凉气。
齐王司马攸是司马炎亲弟素有贤名,在朝中威望颇高;赵王司马伦是司马懿幼子,辈分极高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宗室身份尊贵。这两家,贾家都攀得上。
但把贾南风塞过去……
“你这是要祸水东引。”杨艳戳儿子额头。
“儿臣是为她好。”司马衷一脸无辜,“贾妹妹嫁入王府就是王妃,多尊贵啊!总比在东宫当个侧妃强吧!再说齐王叔贤明,赵王叔公仁厚,都是好归宿。”
杨艳气笑:“就你道理多。罢了,娘想想办法。不过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儿臣晓得,谢母后!”司马衷抱住母亲,八岁孩童的身体缩在母亲怀里,心里却盘算着下一步。
卫瑶八岁,王瑛七岁,都可结交。
但婚姻之事……他还小,不急。
当务之急是培植自己的势力,改革朝政,让百姓吃饱饭。
至于贾南风,这辈子最好嫁得远远的,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当夜的贾府也在讨论此事。
郭槐将茶盏摔的瓷片四溅:“好个卫家!好个王家!那卫瑶,小小年纪就会装模作样!”
贾充坐在主位看着对方发疯也不拦着,他脸色阴沉半响说道:“你小看太子了。”
“老爷什么意思?”
“今日之事,表面是皇后做主,实则是太子主导。”贾充是政坛老狐狸,一眼看穿,“那孩子……呵,之前怕不是扮猪吃老虎……我们都看走眼了!”
郭槐愕然:“他才八岁……”
“八岁怎么了!”贾充冷笑,“八岁孩童三言两语就把南风挤到一边,还给自己找了两位‘老师’!卫瑶教书法,王瑛教骑射……卫家清流,王家将门;太子小小年纪就知道拉拢人了。”
“可……可南风将来是要做皇后的!”
“那得太子愿意娶。”
贾充揉着眉心:“今日太子看南风的眼神,你可瞧清楚了?真有几分……厌弃。”
郭槐跌坐榻上,脸色发白的点点头。
贾充眼神阴鸷冷哼一声:“八岁的太子离大婚至少还有七八年,这期间,变数多着呢!卫家、王家……”
他顿了顿:“卫瓘那老东西,最近在查陈年旧案,手伸得太长了。至于王浑,他儿子王济在洛阳听说好赌……”
郭槐眼睛亮了:“老爷是说……”
“找人透个话,就说卫瓘意图翻案触及某些不该碰的东西,自然有人收拾他。至于王济,设个局让他输个倾家荡产。王家要脸,必不敢声张。到时咱们雪中送炭还怕他们不感恩?”
“老爷高明!”
“记住,要不着痕迹。”
说完贾充又看向一旁抽泣的女儿:“南风,从明日起好好学规矩;琴棋书画女红礼仪,一样不能落;太子不喜骄纵,你装也得装出个淑女样!”
贾南风吓得一哆嗦,哭声更大了。
郭槐忙去哄,贾充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皇宫方向眼神幽深。
太子司马衷……看来得重新掂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