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齐王司马攸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讲。”
“太子理事以来,政绩卓著有目共睹。江南平乱新政惠民,海外寻种市舶利国。此皆太子之功,万民之福。今有小人以大婚为由,欲阻太子监国,其心可诛!臣请陛下,严惩此等宵小以正朝纲!”
张华、裴秀、卫瓘等四十多名官员齐刷刷出列跪倒:“臣等附议!请陛下严惩崔赞等人,以正朝纲!”
两方对峙,剑拔弩张。
殿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司马炎看着殿下跪倒的百官,又看看身边神色平静的儿子,心中了然。
这是两派对决,更是朝中新旧势力的对决!
崔赞代表的是守旧的老臣,齐王代表的是支持太子的新贵。
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即将站在哪一边!
司马炎看了眼司马衷,他的好大儿不退不避!
好小子,有他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
司马炎轻拍满脸忐忑的杨艳的手,缓缓开口:“崔赞,你可知罪?”
崔赞浑身一颤:“臣……臣不知何罪。”
“大婚之日联名上奏扰乱庆典,此罪一。以私废公阻挠国事,此罪二。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此罪三。三罪并罚,你还有何话说?”
“陛下!”崔赞瘫倒在地,不停地磕头,“臣冤枉!臣是为国着想啊!”
他赌输了!
陛下是真的没了年轻时的雄心壮志,没了握紧权柄的冷酷无情啊……
“为国着想?”
司马炎悠悠的说:“朕看,你是为你自己着想吧!贾充、荀勖倒台,你心有不甘。顾荣、沈充伏法,你兔死狐悲。郑袤这一支覆灭,让你寝食难安;所以你串联党羽想扳倒太子,是也不是?”
“臣……臣不敢!”崔赞汗如雨下。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司马炎起身,扫视殿下众臣,“传朕旨意:崔赞、郑默、羊琇、杜预大婚之日扰乱庆典,结党营私罪不可赦;革去官职贬为庶人,流放交州永不叙用。其余附从者,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若有再犯,严惩不贷!”
“陛下开恩啊!”崔赞等人哭喊。
“拖下去!”
侍卫上前,将四人拖出殿外。其余附从官员面如死灰,跪地谢恩。
司马炎重新坐下,对众臣道:“今日之事,你们都看到了。太子监国是朕的意思,也是天下的意思。不光监国,待太子熟悉政事后朕将退位于他;今后,若有再敢非议者,崔赞就是前车之鉴!”
“臣等遵旨!”百官跪倒再不敢有二话。
“好了,继续饮宴。”司马炎摆手,“不要因为这些小人,坏了兴致。”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变。
所有人都明白,从今日起太子的地位,再无人可撼动。
司马衷与卫瑶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笑意;这一关,过了。
宴至黄昏,方才散席。
司马衷与卫瑶回到东宫,已是华灯初上。
洞房春色,红烛高烧。
卫瑶坐在床沿上珠帘已经掀开,露出了她的清丽容颜。
司马衷握住她的手:“今日,委屈你了。”
卫瑶摇头:“殿下为国事操劳,臣妾不委屈。只是……崔赞等人,真的只是流放?”
“流放交州,与死无异。交州瘴疠之地,他们活不过三年。况且……路上会不会出意外,谁知道呢?”
卫瑶心中一凛,殿下这是要赶尽杀绝了。
但想到崔赞等人今日所为,又觉得他们罪有应得。
“殿下,臣女有一事不明。崔赞等人,为何非要与殿下作对?”
“因为他们怕!怕孤掌权,会触动他们的利益。怕孤全国推行新政,会打破他们的特权。所以,他们宁可扶持一个傀儡,也不愿看到一个强势的太子。”
“那……以后还会有人反对么?”
“会。”司马衷点头,“但只要孤行得正,坐得直,为百姓谋福,为天下谋利,就无人能撼动。因为,民心在孤这边。”
卫瑶看着司马衷,眼中满是敬慕。
这个少年,胸中有丘壑,眼中有山河;嫁给他,是她此生之幸。
“殿下,”她依偎在他怀中,“臣妾会一直陪着您,无论风雨,无论艰险。”
“嗯。”司马衷拥紧她,“这一世,孤定不负你,定不负这天下。”
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窗外,雪花飘落,覆盖了整个洛阳城。
这一夜,是结束,也是开始。
崔赞倒了,朝中守旧势力土崩瓦解;太子监国,再无阻碍。
新政推行,市舶设立,海外通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司马衷知道,路还长!
朝中还有暗流,地方还有隐患,边境还有强敌……他会一一清除,定要让大晋江山永固,定要让天下百姓,碗里有肉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