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横了一个孩子,不管当年谁对谁错,许傅南承受的痛苦都更多,沈江宁反而是过得轻松的那一个。
沈江宁做好了心理准备,许傅南现在让她干什么她都认。
湖水一下又一下地冲撞泥巴,留下一阵又一阵的涌动声。
不远处的人在说话调笑,夹杂着伐木声,衬得湖边更加安静。
落日余晖下,湖水波光粼粼,有些晃眼睛。
许傅南看着沈江宁水润的眼眶和微红的鼻尖,心想她又露出了那种任人处置的样子。
像犯了错误的萨摩耶,耷拉着眼睛和耳朵,看起来委委屈屈的。
但许傅南说出的话却不显得心软,他转头去看湖面,凉凉道:“不用道歉,骗你的。”
“如果有孩子,我会直接跳河。”
让他生孩子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来个痛快,更别提现在这种恶劣环境,成人想养活自己尚且都艰难,带着个孩子或许比判处死刑更恐怖。
不过这个话题并不适合用来骗人或者开玩笑,对他们这种敏感、独特的关系来说,这种谎言完全是地狱级灾难……
许傅南还反问了一句:“沈江宁,你能动一下脑子吗?”
她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他说什么都相信?
简直笨得不像人类。
沈江宁呼吸都停滞了,面上毫无血色。
她一时没说话,不知道是在暗暗庆幸还是因为被许傅南耍得团团转而酝酿愤怒。
许傅南道:“坐会吧。”
他全身放松,似乎并不担心沈江宁会突然暴起、像他俩刚见面时那样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哦……好……”
雷霆闪电和暴风雨都没来临。
很奇怪,沈江宁居然把泪意憋回去,坐到了枯木上。
按照常理,她应该对许傅南做点危害他生命的事情,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而木木地坐了下来,心里什么情绪都没有,茫然一片。
许傅南坐在枯木中间,沈江宁坐在最左侧,两个人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沈江宁。”
许傅南的语气又凉了,他转头问:“我身上有刺吗?”
沈江宁没吭声,只是挪动屁股,往许傅南那边靠,直到两个人之间只隔半个肩膀的距离。
许傅南道:“再挪。”
沈江宁依旧不吭声,低着头又挪了半个屁股的距离。
“行了。”
此时两人的肩膀只剩一个拳头宽度,许傅南不再看沈江宁,也不再说话。
无论是沈江宁的态度还是许傅南的行为,都透露着浓烈的诡异。
但两个人自己不觉得,偶然看到两人坐在一起的徐茴也不觉得。
沈江宁一回来就往湖边冲,本来站得好好的,突然就坐下来,还一点一点往人家许队长那边挪……
这家伙……啧……
徐茴存了八卦的心思,她从后面一把搂住沈茵,笑道:“小茵姐姐,看来你亲爱的妹妹要供白菜了,喏,你瞧那边。”
沈茵没挪视线,只是盯着陈安流和罗美那边,她说:“别胡扯,她谈正事呢。”
徐茴切了一声,顺着沈茵的视线指了下陈安流所在的方向,说:“谈正事的在那好吧。”
“唉,我知道沈江宁一个事,我从没给别人说过。”
徐茴刻意压低了声音,也不管沈茵愿不愿意听,就凑到她耳边道:“我之前有一次和沈队出去应付一个队的饭局,然后沈队被灌了不少酒,我送她回去,她嘟嘟囔囔的,我感觉在喊谁。”
“当时我喝的也多,听半天没听清,现在想想,感觉好像喊的是许傅南,沈茵姐,你说他俩之前是不是就认识啊?我总觉得沈江宁这家伙没说实话,她指定不是母单!”
沈茵觉得奇怪,她说:“这有什么关系,你关注沈队那么多干什么?”
徐茴理所当然道:“我答应过那俩祖宗,要好好盯着宝贝小宁宁,不能让别人接近宝贝小宁宁,至于为什么答应……”
徐茴嘿嘿一笑,说:“他俩给我了五个蓄电池。”
徐茴在大学是学机械的,但学了没多久就赶上丧尸病毒爆发、人类社会体系崩塌。
她就学了点和显示相关的东西,所以平时没事就研究组装监控。
徐茴想做一个蓄电池监控器,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电池。
万友清的那两个千金少爷为了占有沈江宁,便找到徐茴,让徐茴盯着沈江宁,定时汇报沈江宁的情况、赶走沈江宁周围除了沈茵之外的BBOO,报酬就是可以每月满足徐茴一个小愿望。
徐茴满口答应,但她是个老油条,平时只是随便糊弄那两个闲得没事干的人,顺便捞点自己想要的。
沈茵知道徐茴心里是向着沈江宁的,但她不愿谈那两个千金少爷的事,她便问:“你不是说你的监控弄好了吗?效果怎么样?”
徐茴道:“我正要装呢,走,我拿给你看。”
沈茵成功转移了话题。
而另一边,湖水边的两人也不再沉默。
出乎意料的,居然是许傅南率先打破安静。
他说:“乐荣湖边也是这样,金灿灿的,有很多星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