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骗人,你和青井连跳六曲,当本大爷眼瞎?”
“那是十年前,和现在能一样吗?”
“如果我说偏要和你跳呢?”
“迹部景吾!”结夏急得脸涨得通红,压低声音,努力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酒精上头之后有些晕晕乎乎的,说话都变不利索了:“你你你……你是不是忘了这是别人结婚啊?我们俩在这儿连跳这么多曲会很失礼诶!你当这是你……”
她及时停住了,咽了口口水,这是你什么?她说不下去。
曲终,迹部松开她的腰:“哼,行了,听你的。那不跳了,橘川,你跟我来。”
八芳园的庭院的池塘边有一片枫树林,五月正值新绿,还有盛放的杜鹃和紫藤花。池中的锦鲤在夜晚安静了不少,偶尔雀跃的零星几条为池水增添了一点红和几分波澜,泛起的水波声和着心跳。
白凤馆那边的舞池响起了最后一首歌:You'll never stand alone。一首慢节奏的英文流行加R&B。
“带我来这儿做什么?”结夏轻倚着一棵绿枫树。
迹部笑了笑,原本站在小道上的他朝结夏背靠的那棵树走过去,帮她摘掉发丝间的一小片新绿。小道旁边放置了些夜灯,光线柔和,和映在池中的月光一起把她的皮肤照成象牙色。
“结夏。”他叫了名字。
橘川结夏的呼吸变得重了起来,抓紧了身后的树干。
“现在没人了,趁着还能听见那边的最后一首歌。”迹部景吾直接上前,双手揽住了她的腰,低下头看着她。他早就看透了,结夏一定会愿意的,双眸完完全全出卖了她。
她在想,如果这是属于自己的午夜,那酒精会不会是她专属的魔法,是不是可以用作借口,想做什么都可以?如果这个魔法消失,她能克制、能逻辑缜密地思考,就不会在别人的婚礼上和迹部单独相处这么长时间了。
结夏深吸了一口气,晚风吹动了池水,吹动了她的长发、他的睫毛,也吹动了两颗浪漫的心。她抬起头,圈住迹部景吾的脖子,倾斜了一部分重心到他身上。
这一片庭院克制而幽静,不远处舞池的歌词和旋律分外清晰:
当你热泪盈眶
在太阳的另一边,你无法看到过去的阴影
不要绝望,因为那里总会有某人出现
不要失去信心,爱不会让你迷失方向,因为
你将永不孤独,我会在你左右
那个四分二十秒好像存在于真空,结夏竟发现自己失去了对于时间的感知。他们随着音乐摇摆的时候,感觉好漫长,空间像是被压缩了一个维度,可结束之后又怅然若失,那个梦幻一般稍纵即逝的乐曲之后,取而代之的是结束的钟声。
“跳个舞而已,你怎么脸红成这样?”
“那也要看是和谁跳啊。”
“也对,看来本大爷的魅力真是无人能敌。”
结夏刚想说他自恋,听见有人在大声喊她的名字: “橘——川——结——夏——!”
那是一之濑美雪的声音。好不容易到这儿的氛围就被破坏了,枫树似乎不再那么绿,池岸仔细看好像有些滑腻青黑的青苔,连锦鲤都变得没那么可爱了,庭院像是一张被撕成两半的画纸。
橘川结夏这辈子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刺耳过。
“你们俩偷偷摸摸的干嘛呢?结夏,莉子和雅纪找你好久了!迹部君,leon刚问我你去哪了,我刚看见你们往这儿来了,就来找你们。”
“诶,你们在看鱼啊?我也来看看!哇,好可爱啊,这里锦鲤都好肥啊,英国可看不到这样的。”
“诶,怎么走了你们?等等我啊,这边这棵松树也好古朴,听说有几百年历史了!”
结夏无意怪罪一之濑,毕竟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自己的心跳还没平息,混着刚刚被打断的失落和气愤,几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像被泼了盆冷水,有种不言而喻的尴尬。
“下次换个地方吧,这都什么事啊?”她小声嘟哝着。
最后一曲的音乐刚响起的时候,莉子和leon就发现二人不见了,leon倒了杯他最爱的姜汁啤酒,左手牵着莉子:“你那个表姐……跟景吾是不是有什么?我从小就认识他,感觉他今天真是克制得很辛苦啊,以前他做事从来都是高调骄傲又游刃有余的。”
“仪式的时候一点没注意,之前美雪那么一说我就注意到了。”
“啊~那是,毕竟一之濑桑干婚庆策划这行的嘛,无时无刻不在见情侣,她见过好的感情,也见过不好的感情,最有发言权了。”
“也许不久就有好消息了。”
“那一之濑桑还能再接一单。”
after party结束的时候,结夏和雅纪等着家里的车来接,莉子和leon跟她们姐妹道别的时候,结夏发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姐姐。”莉子搂住leon的肩,“就是,你哪天谈恋爱了要跟我们说哦。”
“看我心情。”结夏扬了扬下巴,“你们百年好合。”
上车之前,雅纪戳了戳她:“姐姐,那边,不去道别吗?”
她回头,示意雅纪先上车,自己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其实不用道别的,你是不是下周三要去大阪?”
“啊嗯,迹部财团是协办方,现在还有五周脱欧公投,大阪的关西全球投资论坛很关键。”
“主办方邀请我们了,老板派我去,她这边去参加别的活动了。我估计她在名单上看到我爸了。”
“然后呢?你又要倒贴钱上班住酒店了?”
“……你有的时候说话真的很欠揍。”
周围人散得差不多了,莉子和leon忙着欢送别的朋友,迹部景吾伸手掐了下结夏的脸,一脸得逞的表情:“周三见,晚安,结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