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餐厅,熟悉的座位,坐在对面的也是熟悉的廖嘉谷。
“小墨姐不会又突然给我一拳吧。”
墨筱没接他这句。
廖嘉谷也不太在意的样子,叫来服务员点了些自己爱吃的。
见他神情放松,墨筱趁机将疑问说出口。
“掐死七七是什么感觉?”
对面的人动作一滞,墨筱有些紧张,她只是根据梦里的场景结合对七七的猜测想要诈他一下,没有充足的证据,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你在说什么呢。”
又是那副无懈可击的笑脸。
“七七呀,你不记得了吗?不应该啊,它慢慢在你手里断气是什么感觉?有没有剧烈挣扎?你的手背上还有它的抓痕吗?”
墨筱也笑回去,七七到底是什么动物她不知道,只能根据梦里水梓禾的反应模糊地描述一下,希望能唬住廖嘉谷。
“它给我托梦了,说要找你索命呢。”
“哈。”
短促的笑声让墨筱有些摸不着头脑,廖嘉谷放下刀叉,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红酒。
“怎么了小墨姐?你慌不择路到去求一只鸟索我的命吗?”
原来是小鸟。
墨筱想到了自己送给水梓禾的那只云雀,心中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
这个故事在某些联系上真是精妙得很。
水梓禾的两任“伴侣”都觉得他像小鸟。
她想到梦里自己的死,结合水梓禾之前的表现,还有廖嘉谷和自己都给予他关于小鸟的联想,墨筱几乎可以确定离婚证带来的缓刑之后就是她死亡的终章。
毕竟某种程度上廖嘉谷对水梓禾的意义跟她真的很像。
比如都会把他逼疯,比如都将他视作十分脆弱需要保护的对象。
如果她跟水梓禾离婚后还是没能让他俩修成正果,那么自己还是要在这个故事中被抹去。
她不知道这缓刑能给她多少时间,但她必须要尽快找出另一个结局。
“要鸟干嘛呀?想让你消失的人比你害死的动物要多啊。”
他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神情依旧放松。
“那我倒是很好奇啊,怎么惹了这么多人不高兴。”
没顺着他的话扯皮,墨筱紧盯着他的眼睛。
“说说看啊,七七是怎么被你掐死的。”
“吃完饭请我喝一杯?”
完全就是无赖,墨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他气笑了。
夏夜的风吹到身上都是燥的,墨筱看着廖嘉谷笑得阳光灿烂的侧脸心中的烦躁更甚。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跟酒保又聊了起来。
“你要不直接对瓶吹吧。”
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墨筱面色不善地看着廖嘉谷继续表演他的友善。
“那么下次再聊。”
从吧台离开他也没急着进入正题,自顾自地在滨海小道散起了步。
“你没完了?”
墨筱实在没有更多的耐心继续陪着他干些莫名其妙的事。
廖嘉谷看她一眼,在月光和海浪声地双重加持下,他这张英气的脸居然显得十分善良。
但很快这种欺诈式的平衡被他自己打破,墨筱看着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烟盒。
他举起那银白色的小方块冲自己晃了晃。
“我介意。”
很明显他并不在乎她的回答,被拒绝后也只是走到了下风口,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根。
一张年轻的、英俊的、正派的脸,抽烟显得十分违和。
不过这也正是廖嘉谷的皮囊带给他的优势,似乎无论他做了什么坏事,在看到他的脸之后大家都还是会下意识地觉得像他这样正派的人,或许是被人诬陷了。
烟雾给廖嘉谷的脸蒙上一层灰色的滤镜,他的声音也因为这灰白的雾气变得朦胧。
“鸟类爪子和喙的温度在夏天的时候会比它们的体温要高一些,你知道吗?”
墨筱没有回答,她不了解鸟,就像她之前不了解水梓禾坚定的心。
“那么小的两只爪子,抓在我的食指上为什么会那么烫呢?”
“我很好奇,明明都是从心脏处泵出来的血液,为什么它的爪子就会比较烫。”
身旁传来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墨筱转头,看到一小块橙红色的光点。
“它叽叽喳喳地在我身上跑来跑去,一跳一跳的,从领子里钻进去,又从袖子里钻出来。”
说到这里廖嘉谷轻笑出声,此刻他的声音听起来居然算得上温柔。
“真的是很可爱的动物。”
墨筱翻了个白眼。
“这种时候还有什么装的必要,是有人在跟拍吗?”
没理会她的挖苦,廖嘉谷举起烟又吸了一口,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但是好痒啊,它的羽毛和爪子,都弄得我身上好痒,我觉得我一定是过敏了。”
他侧头冲她笑了笑,表情很陶醉,像是陷入了一段美好的回忆里。
墨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它又钻进我的手心,真的...”还剩了大半支的烟被他碾灭在垃圾桶顶上的凹陷处,“真的太痒了,我就,我就...”
他两手合握,做出了像祈祷一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