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梓禾对于自己在业内的名声即将变臭这件事情接受良好,墨筱第N次扭过脸去看他的表情时,下巴被捏住转了回去。
“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语调轻快,动作也很温柔,但墨筱就是忍不住唉声叹气,惹得水梓禾有些好笑地回头看她。
“我说了不会有事的呀。”
说是这么说了,就这样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总给墨筱一种憋屈的感觉。
“不甘心啊不甘心。”
水梓禾扮演起以往她的角色,耐心开导起来。
“我已经拥有了最珍视的一切,”他神态恬静,语气也平和,“况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墨筱对这种精神胜利法颇不赞同,但她不想把气氛搞得那么紧张兮兮。
“引用上典故了啊,看来不给你打个高分是不行了。”
水梓禾说谢谢小墨老师,但是他现在要画图了,可不可以请她去帮自己泡杯茶。
“用茶包就好,在第二个橱柜里。”
被水梓禾使唤的感觉很新奇,甚至可以说是头一回,墨筱装模作样地行个礼,说好的大人,小的这就去办,然后脚底一抹油溜去了厨房。
熟悉的亮黄色包装,还是那款她总觉得放了香精的红茶,自从知道了水梓禾最喜欢吃的食物是米饭之后,她忍不住关注起这人的口味。
结果就是,水梓禾他对吃东西这件事真的没什么太强烈的欲望和太高的标准。所有入口的东西只要熟了就行,只要能吃就行。
泡个茶包很简单,她站在厨房等水烧开的时间开始百无聊赖地在客厅乱逛。
几个阿姨被请回去之后,这偌大的房子又只剩了水梓禾一人,她没住在这里之后房子里的东西少了很多,如果不是自己之前买回来的小东西够多又杂,把房子的每个角落都堆满了,墨筱甚至疑心自己站在客厅里叫一声会有回音。
她想到水梓禾去意大利出差自己待在家里的那次,空荡荡的巨大房子总给她一种要闹鬼的感觉。
水梓禾居然就这样一个人住了好几年。
壶里的水开始翻滚,墨筱快步走到厨房去关掉火,从消毒柜里拿了只杯子,丢了茶包进去后小心翼翼地注入热水。
“喝去吧。”
“大不敬。”
水梓禾突然蹦出来一句她出门前的台词,墨筱看着他含笑的双眼,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会不会有点太爱玩角色扮演了。”
“你不是也很喜欢?”
这话倒是也没错。
“我是陪你玩儿知道吗?”
“会不会有点太宠爱我了。”
俩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出声。她一直知道水梓禾是个偶尔会变得特别莫名其妙的电波系,而这个特质在这次重逢之后大大加强了。
“好了你画图吧,我出去了。”
水梓禾伸手揽住她的后颈,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一小块皮肤,他没动,眼神却像黏黏的糖浆,暗示的意味很明显,墨筱顺着这人意思飞快地亲亲他的嘴唇,终于获得了离开的许可。
阳光特别明亮的时候总给人一种一切都会向好发展的错觉,熟悉的环境也会让人失去思考的能力,墨筱躺在沙发上奇形怪状地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选择最伤害脊椎的那个躺下了。
水梓禾来到客厅时看到的就是爱人睡得乱七八糟的画面,走上前半跪在沙发前把人推醒,墨筱意识还迷糊着,凑到身边抱住了他的腰。
“要睡到晚上去了你。”
轻轻将她汗湿的额发拨到耳后,光线昏暗的客厅里,水梓禾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有多柔软。
“那你去开灯。”
她说话时产生的轻微震动让他的肚子有些痒,差遣他去开灯却不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水梓禾觉得这人有些强人所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腰腹上的温暖瞬间远去,墨筱把脸埋进沙发靠背和坐垫之间的夹角里,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好了,去吧。”
房间里瞬间被光线充满的一瞬间,水梓禾也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他光想着墨筱在黑暗里睡了太久,完全忘记自己刚才也在她身边站了好一会儿。
“你的图画完了吗?”
“还差一点,明天再说吧。”
墨筱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截腰,大脑根本没在运转。
额头被很怜惜地亲了亲,水梓禾弯下腰,视线中的那截细腰变成了他的脸。
“睡懵了你。”
“还好你在这里,如果是我自己在家直接睡到凌晨起床,估计会难受得要死。”
她的难受大概率是指心理上的不舒服,水梓禾太能感同身受了,俩人异地的时候他每天早上起来都是这样的落寞,好像全世界只剩了自己一个人类。
“要吃点东西吗?”
被他这么一问墨筱还真觉得自己胃里空空的,终于舍得从沙发上起身。
“叫外卖吧,”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下去大半,声音听起来清醒不少,“说真的每次你干完自己的事还要做东西给我吃,我都觉得自己好像周扒皮。”
水梓禾顺手接过她的水杯把剩的一点水喝了,安慰她放宽心。
“但是给你做饭的时候我很开心呀。”
墨筱看着他故作惋惜地摇摇头。
“唉,这种恋爱脑的孩子我也没办法了。”
水梓禾这次给自己构思了个新角色,语气听起来特别急迫。
“我们一家人开车那么远过来,您说放弃就放弃了,”他伸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蹙眉瞥她那一眼要多委屈有多委屈,“钱不是问题,我们家就这一个孩子,求您想想办法啊。”
墨筱闭上眼睛咬住嘴唇里的软肉以免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她就说水梓禾其实很爱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