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小墨姐这样就很好,像睡着了一样,是不是?”
话中的名字让他下意识往妻子的方向看去,墨筱的神色很恬静,就像廖嘉谷说的那样,像睡着了一样。
那么小墨就不是被掐死的。
“别担心,我们俩也能这样漂亮地死去的。”
那只玻璃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廖嘉谷拿了过去,杯子里剩了一半的水也消失不见。
给墨筱喝的水里有毒。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一直一直纠缠下去吧,你说好不好啊?”
廖嘉谷的语气中的兴奋都要溢出来,水梓禾突然感到舌尖发麻,心脏也一阵一阵跳得厉害。
不行。
不能就这样让廖嘉谷轻易地死去。
他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厨房,拿起自己刚才用过的刀走了回来。
“毁掉我生活的恶魔。”
温热的血液溅了自己一脸,廖嘉谷或许没想到他会这样干脆利落地将刀插进他的喉管,剧烈的疼痛让他从沙发滑落到地上,脸上的表情是难得的惊恐。
他大概想痛呼,可血液呛进喉管只能让他发出老旧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害死我妻子的凶手。”
刀插进他的肋间将心脏搅碎,廖嘉谷已经彻底没了声响。
眼前被漫天的血色笼罩,整个房间里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
血太滑让他握不住刀柄,廖嘉谷的左眼是很好的刀架。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精疲力尽,小墨依旧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好像下一秒就要睁眼问他晚餐吃什么。
眼前的黑暗不再是血液的成果,水梓禾清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他几乎是摔进沙发里,用手摸索着将自己靠进了墨筱冰冷的怀里。
实在是太累了。
他牵住墨筱的手。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什么都会为小墨做的。
*
在看到水梓禾又惊又怒的表情时,廖嘉谷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他一直觉得自己跟水梓禾有着特别的缘分,在那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的梦中之后就更是如此。
怪力乱神之类的东西他从不相信,但在无数次梦境的重复中,他也逐渐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了。
原来他跟水梓禾也可以这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原来被水梓禾注视着是这样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飘荡的灵魂找到了归处,而他的归处却被另一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占据着。
那家咖啡店已经成了他的半个家,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找店主买下,很偶尔的时候他会在店里帮着做点东西,跟顾客聊聊天。
他在郊外有一栋别墅,比起市区内密集的别墅区,那里的风景更秀美,建筑密度也没那么大。
既然是因为墨筱还活着他跟水梓禾的关系才迟迟无法推进,那么如果她消失呢?
不是之前那样神隐后又出现,而是彻底地、永远地消失。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随着他的心意转动着,前天刚搞到□□,今天就看到了墨筱。
“我来吧。”
他冲正在做热可可的店员笑笑。
墨筱喝到一半神智就已经开始不太清醒了,他趁机凑上去,说什么墨筱都点头,于是他顺利把她弄上了车,甚至都不怎么需要他出多大力。
然后他返回店里,拿了自己的东西,却看到墨筱遗落在桌上的纸袋。
那是个专门做戒指的品牌。
理智像是被什么点燃,他突然连水梓禾也不想要了。
把墨筱弄到阁楼里后,他找到了水梓禾。
“你到底想要什么?”
要不说俩人当了那么久夫妻,见到他的第一眼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给我和小墨姐做晚饭吃怎么样?”
水梓禾美丽的脸上惊怒交加,在他的心里大概已经把自己骂疯了。
但听到墨筱的名字之后,这人又迅速地敛去了所有情绪。
“带我去见她。”
熟悉的车子,熟悉的副驾驶,水梓禾面无表情地盯着路面,好像上面有钱捡。
“那年在德国,也是这样,哥记得吗?”
回应他的是意料之中的沉默。
“那个时候多好啊,你还在关心我的学业。”
独角戏唱了两句就没什么意思了,但他却是越说越兴奋。
“其实小墨姐也没有那么爱你啊,不然怎么我一句话就让你患得患失成那样。”
连墨筱的名字都不能再让这人开口,廖嘉谷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用力。
凌晨的公路上,墨绿色的车子飞驰,将两人载向未知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