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那卷竹简在哪儿?”白荻不禁激动地站起来,忙不迭追问道。
不料孙梦清却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下来:“没了,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是残败不全的了,我又用它养了蠹虫那么久,上面的字迹早就看不清楚了,否则……”
她抬眼看了看白荻,终于还是把后面的话吞回去了。既然白荻能有办法收服脉望,自然也有办法阻止她再养蠹虫,她不能自断希望。
而听见说竹简已经看不清字迹,白荻有一瞬间的失望,但她还是不想放弃,就试试探探地问道:“那你能不能把它给我?”
虽然现在竹简对她来说已经没有用了,但孙梦清也不想便宜白荻,她反问:“你要它来干什么,打算害人吗?”
“不”,白荻摇了摇头,十分严肃地回答道:“我是要救一个人。”
这个回答把孙梦清搞迷糊了,她偏偏脑袋看了看门背后的秦归鸿,幸灾乐祸道:“救一个人?谁啊,是他吗?还是白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卷毛道士?”
白荻没有回头,只是神色凝重地再次摇头,说:“都不是,他不在这里。但是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去,孙小姐,你能把它给我吗?我们真的很需要它,求你了!”
孙梦清犹豫了,甚至更加疑惑了: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这个魔鬼如此低声下气?
而同样疑惑的还有秦归鸿。刚才白荻说的这些他从来都不知道,也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高冷的白荻也可以如此“不择手段”:先是威胁,再是哀求,看来那卷竹简对她来说确实非常重要!
秦归鸿觉得自己应该帮白荻拿到它。
于是他走过来,从内衬口袋里取出一叠支票薄,又问孙梦清借了一只笔,唰唰唰地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大名,接着把薄子和笔推到孙梦清跟前,说:“孙小姐,需要多少你自己填,那个竹简我们买了。”
这下白荻和孙梦清两个人四只眼睛全盯在他身上。
偷眼看到孙梦清的脸色变的坏了,白荻不由得有点生气,小声朝他吼道:“不是说叫你别乱说话吗?你发什么疯……”
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秦归鸿扭过脸来认真答道:“我想帮你。”
白荻顿时为之气结,正想跟孙小姐解释一番,却看见孙小姐拿起笔趴下腰,真的在支票上填写起来。
等到写完了,孙小姐把支票扬起来,阴险地笑道:“我要的不算多吧?”
白荻一看那数字顿时就心中一紧,倒是秦归鸿表现的满不在乎,只是伸手过去:“才一万块大洋嘛,小意思。竹简呢?”
本来是想气气他们,实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财大气粗,孙小姐的愿望落了空,又不想把钱还回去,只能不情不愿地把竹简交出来。
等到竹简拿到手里了,白荻才知道原来孙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它真的已经可以用废物来概括了。想到刚才给出去的一万块大洋,白荻心里就隐隐作痛。
问题问完了,东西也拿到了,于是两人告辞回家。
回去的路上,白荻时而高兴,时而又显得担忧。高兴的时候会抿嘴笑,担忧的时候又深锁眉头,虽然没有长吁短叹,但秦归鸿觉得她心里的事情不会太轻松。
想起刚才在孙府里白荻说的话,秦归鸿就忍不住好奇,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那个,你刚才说要救一个人,这个人是你的家人、还是……是你的朋友哇?”
问这话时,两人刚好走在一段阴影下,他看不见白荻的神色。
“都不是,其实他都不认识我,我也没有见过他,我只是听师父说起过他。师父说他是英雄,而英雄不该死,所以我们必须要救他。”
没见过面的英雄?秦归鸿真是听的云里雾里的,可是听白荻的语气似乎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他也就只能作罢。
又往前走了一段,白荻忽然没头没尾地开了口:“其实我是个孤儿,多亏了师父把我捡回去,我才有命活到今天。所以师父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师父想救那个人,那我就必须救那个人。”
秦归鸿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白荻的身世会是这样的!
因为之前卜筑说过一嘴,说那个张氏五郎的牌位就只有大师兄和白荻会用,所以从对白荻有限的了解里,他以为她应该是那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宗门骄子、父母的掌上明珠。可是现在看来,白荻原来是孑然一身,她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的通道已经消失,余下与她相关的、她所重视的就只剩下她师父了。
虽然自己的娘很早就过世了,但从前娘还活着的时候对自己非常疼爱,爹也是……秦归鸿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小孩子,没有父母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他不忍想却又忍不住想,想着想着,他似乎都能看到小小的白荻衣衫褴褛奄奄一息地蜷缩在路边等死的惨状……
打了个激灵,秦归鸿怜惜地看着白荻单薄的肩膀,正想说两句话安慰安慰她,却不料白荻话锋一转,居然朝他道谢起来:“对了,刚才谢谢你帮我,不然我想拿到竹简恐怕还要再费许多功夫。”
打好的安慰腹稿只能放弃,有白荻舍命救他的事在前,秦归鸿不觉害羞地低下头,小声说道“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