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才听了没两句就被人发现了。
虽然没见过面,但下午村长说有人来收笋子的消息已经传遍寨子,所以这两人见到四张陌生面孔,猜测应该就是他们。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此等人心惶惶的事情决不能影响到全寨的生意,于是不约而同调转话头,扯些放屁的话。
聊了几分钟,因为天太冷了,四个人便回到索玛家休息。
翌日早晨吃过早饭后,索玛便带着他们四个人来到竹林,而竹林里已经有许多村民在勤劳地提前开始工作了。
看到族长过来,大家都停下手里的锄头,恭敬地向索玛打招呼,并对四位玉帝报以和善的微笑。
索玛简单地动员了几句,村民们便又投入到挖笋工作中,然后她转过脸来对为首的柳深青歉意地表示道:“不好意思啊几位,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能多呆,你们请自便。要是中午你们不回去的话,我会叫阿靛把饭送上来。”
柳深青客气地答,“那就麻烦你了索玛村长。”
索玛笑笑表示都是应该的,然后就走了。
索玛一走,四人心里都松了口气,但还是不能立即就有动作,四个人决定先跟村民们套套近乎。白荻不擅长拉关系,好在朱栏雪是个自来熟,柳深青又和气,胡霜也不怵生人,所以这项工作就落到他们三个身上,白荻就只是跟着胡霜后边偶尔搭个腔。
没多会儿竹林里的人就基本都跟他们说过话了,胡霜还新鲜地借了人家的锄头,在锄头主人的教导下开始学习挖笋,她挖一阵白荻就掏一阵土,两个人合起力量终于成功挖出第一颗笋子。
就在这时候,有一阵风忽然把几句悄悄话送进了白荻和胡霜的耳朵。
“挖得越多挣得越多就交的越多,我们好像那个蜜蜂,酿出来的蜜全让别人吃了。”
“谁叫人家是老大呢?香钱说涨就涨。”
“你们小点声吧,大家都同意,就几家人不同意,还有什么说头?”
白荻和胡霜对视一眼,都没有主动开口问,毕竟这是作党苗寨的“家务事”,而且听话里话外都是抱怨意思,想必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她们没必要掺和。
群情融洽的氛围让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午饭时刻。阿靛提着竹篮上山来送饭,而跟在她后面的也都是来给家里人送饭的村民。
一时间竹林里饭香扑鼻。
村民们很热情,不住地有人跟白荻他们分享自家饭菜,于是白荻等人吃百家饭,也听百家闲。
而在众人欢声笑语的角落里,朱栏雪注意到阿靛跟另一个女孩儿单独坐在一颗石头上,互相拉着手,互相擦着眼泪。
若是白荻看见此情此景就不会多问,但是朱栏雪不一样,他对万事都有着最原始的好奇心,所以顾不得嘴里还嚼着饭菜就杵旁边人的手,然后用下巴尖指着阿靛那边问她们怎么了。
这个被问的人叫作洞哈,正是昨天领他们去找村长的大爷的孙子。
洞哈今年刚满十六岁,是个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他双亲在省城给人扛包,他就在家里照顾爷爷。因为年纪小,有许多情绪他并不大懂得,所以只是实话实说,“左边那个没了未婚夫,右边那个没了阿哥,所以她们要哭嘛。”
左边那个是阿靛,右边是那个女孩,看样子她们哭的是同一个人,真可怜。朱栏雪把碗里的腊肉分给洞哈,又问:“那他怎么死的?”
“不是死了”,洞哈狼吞虎咽掉腊肉,撅着嘴道:“人家没死,就是失踪了,但是又找不到……哎,好像跟死了也差不多哦。”
说到这里,洞哈抿着筷子,仿佛想起一点事情,“那我以后再想钓鱼可没人帮我打窝了,秀秀应该也没心思跟我耍了……”
原来她叫秀秀。看起来跟洞哈一样大,可是洞哈活得无忧无虑,秀秀却在承受着失去亲人的伤痛,朱栏雪幽幽叹口气,拍着洞哈的脑袋说道:“你小子,你就只遗憾没人帮你钓鱼啊?”
“谁说的!”洞哈显然不满意这个评价,“我也跟着他们一起去找过啊,可是找不到我有什么办法?”
怎么会失踪呢?想起阿靛昨天那个没有礼貌的行为,朱栏雪忽然有个想法,便小声道:“是不是他不喜欢阿靛,他逃婚了?”
洞哈这回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阿靛是我们作党最漂亮的一朵花,多吉阿哥怎么可能不喜欢她?还逃婚?逃个脑壳昏,给村长当女婿,他捡大便宜的好吗!”
既然不是逃婚,那还有什么失踪的理由呢?等等……多吉!朱栏雪愣住了,这个名字……不就是昨晚上他们在河边散步时听到的那个吗?
“那会不会是他跟什么人有仇,人家把他…咔…又埋去别的地方了?”朱栏雪再问。
洞哈刨光最后一口饭,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个猜测:“这就更不可能了,多吉阿哥人很好,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他,就像喜欢阿靛的漂亮一样喜欢他的好,你懂噻?”
懂,朱栏雪点点头,就是万民拥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