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知道舒韵女士当年遇到的那条人鱼长什么样，她们之间又是如何相遇的。”沈素心把身子往罗初晴的方向微微侧了侧，这是她对这件事感兴趣的表现。

正好，这时候罗初晴的咖啡也端来了。

罗初晴喝了一口咖啡，润了润嗓子，才道。

“或许要让大小姐失望了，我的祖母并不如你一样幸运，有近距离接触人鱼的机会。当年，她只是坐着科考船，和同事们一起出海，偶然之下，来到了一座毫无人烟的小岛过夜。”

“那一天晚上，她不知为何有些睡不着，便离开帐篷，走到了沙滩上，渐渐地远离了营地。”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被一道不同寻常的动静吸引，看向了远处的礁石群。忽然，一条金色的鱼尾自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闪过，迅速随着扑通的水声一起消失了。”

“后来，我的祖母又在礁石群附近守了好几个晚上，都没能再见到那条人鱼。”

“原来是这样。”沈素心慢慢地呷了一口微甜的咖啡。

“那舒韵女士有见到那条金尾人鱼的脸吗？”

罗初晴摇了摇头，“我的祖母除了近视之外还有一点散光，她出来得急，忘了戴眼镜，再加上那天晚上的月色不太好，她不过是匆匆一瞥，并没有看清那条人鱼的长相。”

“不过光从模糊的五官轮廓上来看，那条人鱼也定然是非常美丽的存在。”

看来人鱼一族普遍拥有过人的美貌，沈素心暗忖。

亚林撒的长相若是在荧幕前亮出，十有八九会成为当下人气颇高的电影明星。

接下来，沈素心又和罗初晴聊了点有的没的，便在咖啡馆分道扬镳，一个去了实验室，一个用完午餐后才回了房间。

沈素心所住的这一层也在改造的计划之中。

因此，当沈素心登上珍珠号后，就发现整个十五层都被打通了，只用各种各样的门做隔断，就像一个豪华到极致的大套房。

而这个大套房除了卧室、衣帽间、书房等等之外，还有一个单独的巨大游泳池，是沈素心专门为找到亚林撒后准备的。

假设人鱼是人类的身高再额外加上一条长长的鱼尾，体长能达到两米多乃至三米，也不会在游泳池中感到逼仄。

虽然对于辽阔的大海来说，无论多大的游泳池都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沈素心没有换泳衣，她并不打算下水游泳，因此她只是坐在泳池边上，将裙摆撩到大腿处，然后再把一双小腿伸入微凉的水中，感受足尖拨动时那种围绕在腿际的浮力。

沈素心从前对游泳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偏好，只是因为有用，才学了这么一项技能。

万一她不慎落水了，在保镖赶来救她之前，至少不用担心她胡乱扑腾把自己淹死——虽然沈素心也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真的落水了，还等了足足一刻钟，才等来救援。

但被亚林撒救起后，沈素心就好像突然爱上了游泳似的，每个月总有那么好几次要泡在私人泳池里。

在泳池里来回游了几圈后，沈素心就会翻过身，面朝天空，任由身体往下沉。

很快，身体沉到底了，光滑的瓷砖贴在背部。

沈素心透过浅蓝的水面，看到了太阳逐渐落山，落日的余晖将泳池的水点燃，变成了另外一种颜色。

快憋不住气的时候，沈素心才终于动了。

她游上来，破水而出，湿漉漉的水迹在脸上留下混乱的痕迹，又很快蒸发。

没过一会儿，沈素心从泳池中出来了，她拿起放在躺椅上的干净浴巾，随手擦了擦身上的水，又随意地往一旁的地上一丢，从打开的玻璃侧门穿过空荡的客厅，上楼，进入浴室。

哗的一下，花洒流出温热的水，从头到脚将沈素心清洗了一遍。

就像那一夜，她离开亚林撒，回到游轮上，被干净的热水冲去了身上由海水所带来的咸湿的气息。

亚林撒的身上也有这种味道吗？

沈素心不记得了。

或许吧。

毕竟他常年泡在海水里。

偶尔，沈素心也会想，人鱼究竟是更偏向于人类，还是更偏向于鱼类呢。

如果是亚林撒的话，她勉强能容忍他身上的鳞片像鱼鳞一样滑溜溜的，还沾有一层透明的粘液。

“大小姐。”

沈素心洗完澡，换完衣服走下楼的时候，面熟的女佣不知何时悄然立在了楼下。

她问道，“是要回老宅了吗？”

“嗯。”沈素心轻轻地应了一声。

于是等沈素心走到别墅的门廊下，司机已经开车过来了，正站在车门旁，随时都能为沈素心开门。

沈素心上了车。

黑色的车子很快驶过空荡的大道和满地的林荫，朝着山下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