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你要是问白煦还记得什么。
他可能会愣一下,先习惯性的弯起嘴角,然后再回过神来。
“还记得……”
“咔嚓!”
几乎是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
不知道是哪里的骨头应声而断。
是一种剧烈的、尖锐的、完全超出了他常年忍受的神经源性疼痛之外的、仅属于生理结构的剧痛。
任何人自凭的所有的冷静和理智,都会因纯粹的生理性痛苦击得粉碎。
白煦喉咙之间摩擦出一声不成样子的闷哼,眼前阵阵发黑。
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因为剧痛而无法控制地蜷缩,接着是痉挛。
视频戛然而止。
白煦的双眼几乎因为疼痛的汗和生理性的泪水睁不开眼。废弃厂房昏暗的顶光此时过于刺眼,让他咬破了嘴唇却依然抑制不住喘息。
锃亮的皮鞋尖又轻轻拨弄了一下白煦那已经明显畸形弯曲的左臂。那人俯下身体,甚至半跪在白煦身侧,低声说了什么。
狠狠的踩了上去。
白煦疼得已经失去了反应,额间的青筋爆出。
那人消失在白煦的视野中。
白煦甚至开始失去对时间的概念。
手臂的伤处开始肿胀,时间的流逝让他的意识也逐步丧失。
皮肤似乎由快要撑破的红变为肮脏沉淀的紫色黑,强烈的烧灼感也渐渐失去了温度。
疼出的冷汗将衣物粘腻的贴在身上,还有自己不堪的一身秽物。
算是一种什么惩罚吗。
惩罚他自信托大?
还会有比这更狼狈的事吗。
是有的。
是他在还有意识的时候。
——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赵清珉一脸焦急的破门而入。
明明精神已经在崩溃了,他却根本合不上眼睛。
他空洞的睁着眼,一滩烂泥般,躺在尘土和污秽遍布的水泥地上。
泪水从眼角滑落,在高挺的鼻梁处积出了一个小泪坑。
然后盛不住了。
只有漫了出来。
没办法的。
赵清珉第一次不知所措的跪在他身边,手颤抖着想摸摸他的脸。
白煦眨了眨眼睛。
脑海里其实只有一个虚虚的影子。
他还在侥幸的想着,或许是幻觉呢。
“小煦,我来的太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会找到他……我要杀了他的……”
有水滴滴答答的……
落在他脸上。
打的他有点不知所措。
医疗人员在一旁紧急处理,情急之下评判伤情立刻上了吗啡快速镇痛。
不一会儿,白煦就感觉云里雾里的声音,又忽大忽小。
赵清珉看着往日里那双总是清冷理智的眸子,此刻被疼痛折磨得几近涣散,又分出一点努力地聚焦在他脸上。
苍白的嘴唇翕动着,喉咙却哑的发不出声音。
赵清珉被吓到不敢呼吸,怕打扰了他。
“别、怕。”
他和他说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