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煦的情绪降的太快。

情绪上骤然的变化对一位抑郁症复发的病人而言将是致命的。他紧紧抱着白煦，感受着对方微微发冷的体温和偏快的心跳，心中的悔恨和后怕如潮水般涌上。

赵清珉，你不该的……

明明知道风险，为什么还是听了他的话。如果因为这一次，白煦的身体或情绪出现更严重的问题……

“对不起……”

后怕。

赵清珉将脸埋进白煦汗湿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哽咽道：“我不该……明知道可能会伤到你……”

白煦抬手，轻轻抚摸赵清珉汗湿的短发。

身体的疲惫和那种空茫感还在，但心里的那根刺，却在赵清珉一次又一次的克制，和着沉重的歉意和显而易见的恐惧，慢慢软化。

“你没有伤到我。”

白煦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

“是我逼你的……是我不讲道理。”

“我只是……害怕你觉得我没用，连这个都做不好……”

“傻瓜，你还真是个傻瓜。”

赵清珉抬起头，眼底通红，轻捧住他的脸，望进他泪水迷蒙的眼睛。

“在我这里，你从来不需要什么来证明自己啊。”

“从来不需要。”

“是我不好，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没能让你相信，无论你什么样子，都是我唯一想要的。”

赵清珉吻去白煦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

“我们慢慢来，小煦。”

“不急的，我们有一辈子。”

白煦望着他，那些尖锐的刺痛和冰冷的猜疑慢慢偃旗息鼓，他终于被这温暖苦涩的潮水缓缓淹没。

他点了点头，将脸埋进赵清珉温热的胸膛，放纵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如潮水般袭来。

赵清珉拥着他，像拥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不敢松手。

夜色深沉，寂静无声。

赵清珉自虐一般的睁着眼，在黑暗中久久凝视着怀中人苍白的睡颜，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他的背脊，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他的安然，也安抚自己那颗依旧悬在半空，仍无法落地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