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感觉不到,但是,我早就可以自主产生各种情绪了。”他低笑一声,用鼻尖与眼前的人相蹭。
“这都是你教给我的,裴老师。”
......
“尊敬的人偶师:
您好。
我是裴先生,也就是先前联系您为我解答人偶复活进程相关信息的那位作品使用者。
实在抱歉,已经过了这么多时日,忽然又冒昧地撰写一封回信打扰您,我先在这里对您表示歉意。
人偶复活进程目前还在继续,存活时间也已经大大延长,比如昨日,他在夜晚9:42分醒来,直到早上10:10分才回归人偶形态。我想,他或许很快,就可以实现彻底的复活。
按理说我确实应该感到喜悦和欣慰,可此时此刻,我的心情却极其复杂。我必须向您承认,我真的太自大了,先前我再三与您保证,无论他今后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可以接受并承担后果,即便他不能成为一个正常人,我也会始终如一地爱他。
是的,我爱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的人,我真的还是很爱他。可是,我错了,我真的承担不了他所作所为造成的后果,前些天,他实施了一项骇人听闻的行动,差一点就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我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连连后怕。
但不瞒您说,我还是没办法直白地说出“后悔”这个词。毕竟,时至今日,我依然无法狠下心来选择彻底离开他。此时和您诉说这些,是想知道,依照人偶复活进程,当前我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是否还有再做最后一次抉择的余地?
如果已经没有,那打扰了,这份信件您忽略就好,不必再回复。请您放心,这是我自己曾经做下的选择,所造成的因果全部由我自行承担,即便将来某天需要我以命相抵,我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如果还有……”
“嗡嗡——”
裴清麦写到这儿,身旁的手机振动起来。
他循声看去,瞥见备注时愣住了。
……徐老师?
不明白许砚霖妈妈怎么会给他打电话,毕竟对方曾经是自己的论文指导老师,面对德高望重的师长,裴清麦不免有些紧张。
裴清麦操作鼠标点击信件撰写界面的“存草稿”,然后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小裴啊。”徐令仪亲切地喊了声。
“徐老师好。”裴清麦说,“有什么事吗?”
“打扰你了啊。”徐令仪语气饱含歉意,“小裴,你今天下午有空吗,老师想托你帮忙做一个文学院那边的任务。”
“我……有空,您说吧。”
“是这样的。”徐令仪说,“淮大文学院那边临时下发了一个急务,需要去南方的古街区补采楹联碑刻资料,录入地方文学史料数据库作建档。”
“现在暑假期间,院内实在调不出合适的人,我就想着,能不能麻烦你和许砚霖跑一趟,去棠县那边的江祠古村采集一下相关的资料,路程不会太远,过去大概一个半小时,你们下午去,两个人一起做的话,晚上应该就能回来。”
“……”
裴清麦微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许砚霖总有一万种和他线下共事的方式,并且,他统统都无法拒绝。
裴清麦沉闷两秒,礼貌回复:“没问题的,徐老师,下午我和许砚霖一起过去就好。”
“真是太感谢你了,小裴。”徐令仪笑着说,“那我和砚霖那边说你已经同意了,你们两个可以约下时间,到时候一起开车过去。”
“好的。”
挂断电话,裴清麦叹了口气,将手机搁在一旁,继续敲击眼前那份还未完工的信件。
写至中途,屏幕亮起,锁屏跳出消息通知。
许砚霖:裴老师,那我下午一点过来接你可以嘛?你记得要吃午饭哦
许砚霖:不然我带你吃完午饭然后直接过去?
许砚霖:^_^
“……”
许砚霖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把他气个半死后,隔天就当作无事发生的?他现在已经快无法相信,自己过往对这个人的初印象,居然是斯文儒雅,为人谦逊。
裴清麦咬了咬后槽牙,打字回复。
裴清麦:不用了。
裴清麦:就一点吧,我自己开车过去,不用你来接我
对面几乎是秒回。
许砚霖:那边不好停车,我们开一辆车过去就好了
许砚霖:不然的话找停车位很耗费时间,我们今天可是要把资料收集完的
许砚霖:采集不完的话只能在那边留宿了^_^
“……”裴清麦撇撇嘴。
裴清麦:知道了,你下午一点过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