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车壁上的琉璃灯,沈湛看见到她的耳朵上带着一副简单的珍珠耳坠,她好似格外偏爱这种珠圆玉润,温和不起眼的首饰。
“怎么没带我送你的耳坠?不喜欢吗?”
许稚下意识摸了摸耳垂,轻声回道:“殿下送的耳坠贵重,今日街上人多,我怕不小心弄丢了,就没舍得带出来。”
其实不过是因为那耳坠太过显眼,即便她带出来,也无法去典当换钱,还不如珍珠这种贵又不起眼的。
“丢了便丢了,耳坠送给你就是让你带的,若是丢了坏了,本宫自会再送的,何必担忧。”
许稚看了他一眼,看起来心情尚可,想来并不生气,她自也乖巧应下:“我知道了,殿下。”
马车终于停下来时,许稚闻到了一股潮气,她扶着沈湛的手下了车,入目所及的,竟然是一条宽大的河流,河上行驶着好几艘漂亮的画舫,雕花窗柩,悬挂着五颜六色的花灯,将河面照的流光溢彩。
岸边停靠着一艘精致又不过分奢靡的双层画舫,朱漆的船身绘着山水花鸟,雕花窗柩,船身还挂着十数盏琉璃花灯。
灯火将许稚的眼底映亮,这般精致漂亮的船,哪怕是现代也并不多见。
见她喜欢,沈湛嘴角含着浅笑,牵着她上了画舫。
“殿下,我们一会要在这里用膳吗?”
登上二层的甲板,许稚惊喜地靠着围栏,不顾江上的寒风,看着岸边渐渐远去,京城的夜景缓缓在她面前铺开。
沈湛跟在她身后,上前缓缓将她搂在怀里,脸颊贴着她的,在她耳旁轻声呢喃:“嗯,你喜欢吗?”
耳朵传来一阵酥麻,这股麻意顺着脖颈一路下窜,许稚不适地扭了扭身子,却被他搂地越发紧了。
“别动,江上寒气大,本宫忘记让人准备御寒的衣物,只好这般同你抱团取暖了。”
这话骗骗旁人还行,许稚却是不信的,文泾虽然对她颇有意见,可向来行事周密,怎么可能连御寒的衣物也未准备。
“殿下,甲板上风太大了,我们还是进船舱里吧。”
“呦呦说的是。”
出乎意料地,沈湛竟然应允了,牵着她的手便往船舱走。
想必于同他拥抱,牵手好似也没什么了,许稚乖乖被他牵着,进了船舱,顿时一股暖意袭来。
船舱内竟还有火盆,她立时挣脱开沈湛的手,蹲在火盆前取暖。
见沈湛还在船舱口站着,她冲他挥手招呼道:“殿下,你也来取暖呀。”
将手烤得暖暖的,许稚捧着冰凉的脸颊,感叹道:“要是又红薯板栗就好了,最好再有橘子,架在这火盆上靠,如此寒冬,在江上围炉煮茶,这可太惬意了。”
沈湛没说话,只是走到一旁的斗柜前,将柜子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除了方才许稚提到的那几样,还有简单的膳食,以及一整壶的酒。
许稚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然后欢呼一声朝他扑来。
她十分自觉地将红薯板栗还有橘子放在铁架上靠着,然后将菜肴和点心一一摆好,拉着沈湛坐了下来。
沈湛拿起酒壶,给两人分别斟了一杯,而许稚尝了尝那几道菜,除了凉菜外,竟然都还温热,她惊喜道:“殿下,你快尝尝,都还是热的。”
“本宫特意命人备好,就在我们上船前准备好,等船一开,你正好可以享用。”沈湛说罢,给她又夹了筷鱼肉,亲自递到了她唇边。
许稚此刻过于兴奋,反倒没注意到这厢,直接张口吃了。
肉质鲜美,入口即化,她满意地点点头,又尝了口酒,酒味不浓,还带着淡淡的梅香味,十分香醇。
许稚十分满意,自斟自饮,一口气连喝了好几杯。
冷不丁地,沈湛突然道:“呦呦,你的酒量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她倒酒的动作顿时僵在原地。
上次两人一起喝酒,还是他发现了她的话那回,她不仅想起后面发生的一切,身子莫名打了个冷颤。
许稚缓缓放下酒杯,面上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