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执剑的手,朝她示意。
许稚生怕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但好在,她始终挡在他和房门之前,房门也紧闭着,便是他突然暴起,她也尚有于地阻拦。
然而她松开了手,却也并不能令他满意。
“跪下!”他冷声呵道。
许稚只有一瞬的怔愣,便毫不犹豫地双膝朝他跪下。
这并没有什么,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地所代表的尊严扫地,不过是人类的自我意识罢了,这个动作本身并没有任何意义。
若是仅凭下跪便能救下十几条人命,那可太划算了。
她仰头看着他,甚至还能朝他露出讨好的笑意。
然而沈湛并不满足于此,他扔掉手中的剑,屈起食指勾起她的下巴,高大的身形挡住了身后所有光线。
“你昨日的样子,本宫便觉得很好。”
许稚面上本还有一丝迷茫,在他指腹暗示性般揉弄她的唇瓣之际,那丝迷茫便随着她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
见她脸色骤变,沈湛夸奖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本宫就知道,你还记得。”
昨日,她在药力的控制下,毫无尊严地雌伏于他身下,成为他纾解欲望的工具,而今日,他却要她在这般清醒的情形下,在为他行一回。
胃里翻江倒海,许稚只觉得喉间堵得慌,又有了想吐的感觉。
见她半响不答不动,沈湛面色渐沉:“怎么,你不愿意?”
“也罢,此事需得你情我愿,你既不愿意,本宫自不会强求。”
他一副十分好说话的良善模样,许稚却越发心惊。
他微微弯下腰,盯着她惊惧不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愿臣服割舍,本宫帮你。”
眼见他拔腿要走,许稚连忙一把抱住他的腰身:“不是的殿下!”
“我愿意……我愿意的。”
“既然愿意,为何要哭。”沈湛惦起她颊边的泪珠,不满地塞回了她的嘴里。
许稚连忙擦干面上泪水,仰头冲他笑道:“我愿意的,殿下,真的。”
*
沈湛并未在此间过夜,他踏着满地的星光离开了后院,走时衣裳整洁,发丝分毫未乱,眉眼间却带着餍足后的春色,只是那抹唇角的笑意,却瞧着并不那般真切。
文泾胆颤心惊地跟在他身后,自从知晓了许稚是同陈记之间通信往来,他的一颗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是他疏忽了,小瞧了这个女人,她能让殿下百般退让,数次为她破例,又让武跃为她魂不守舍,他竟然还将她当做胭脂俗粉一流,这才让她伺机而动,亏他自诩清醒聪明,却被他最为瞧不上之人给算计了。
跟着沈湛回到了书房,文泾二话不说跪在沈湛跟前,磕头请罪:“是属下疏忽,求殿下责罚!”
“自行去惩戒司领罚,至于她院中那些人,每人仗责二十棍,如若再犯,乱棍打死。”
许稚是次日从彩菊口中得知凝香和拂玉被杖责一事,她去箱笼里翻了翻,寻来一些药膏交给彩菊,由她帮忙送给受罚的下人。
“姑娘不去吗?”彩菊不明白,她明明看着十分担忧,还为他们向殿下求情,却不愿亲自去探望。
“不了,你去吧,让他们好好养伤,不必急着回来伺候,我还有些困倦,便先歇息了”
彩菊无法,伺候着她歇下后,便默默退出了里间。
这些时日姑娘总是困倦提不起精神,每日有大半日都是在床榻上躺着的,只有用膳时才愿意下床走动一番,即便如此,饭菜也用得不多。
眼见她伺候姑娘时日越久,姑娘反倒越发萎靡消瘦了,心情也大不如从前,彩菊心想,一会定要同凝香和拂玉两位姐姐好好请教一番姑娘的喜好,回来才好讨姑娘欢心。
许稚倒也并未睡下,这些时日,她常常在床榻上呆坐,一坐便是大半日的光景。夏日阳光正盛,倾洒进屋内,她却只觉得刺眼,总让人将门窗都关着,也不让在屋内点灯。
不愿意动弹,没有食欲,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更不愿与人说话,她知道自己现下的状况不对,本不该放纵自己这样下去,可转念一想,就算不这般,日子也并不会有多大的改变。
如此日复一日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日子,再过下去,真的有多大的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