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许稚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
若是前几日,她定会欣喜若狂,自以为天降良机,然而经过了上此七夕出府游玩,此刻他再提起带她出府,她下意识觉得,这会不会又是他的一次试探,是他为她布下的又一次陷阱。
她仔细观察他面上的神情,试图窥探出一丝线索,然而,沈湛是何人,岂能让她看出半分所思所想,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又闲散,发现她在窥探自己的心思时,嘴角甚至露出了一抹浅笑。
被这肆意嘲弄的笑意激怒,许稚恼怒地瞥过脸道:“我不去!”
沈湛敛了面上的浅笑,伸出两指捏住她的下颌,轻易便将她的脸转了过来,神色认真地同她道:“本宫并非在同你商量,你只管服从便是。”
这般不容拒绝的语气只会火上浇油,许稚学着他方才的模样,挑眉笑道:“殿下还敢带我出门,难道不怕我路上逃跑?不怕我……”
她突然贴近他的脸,几乎是气音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有去无回?”
沈湛看着她倔强又要强的神色,笑意讥讽,素净的脸庞却格外鲜活。
他不怒反笑,大掌扣上她纤细的后腰,用力一压,温香软玉入怀。
许稚重心不稳地跌入他怀中,纵使她及时扭头,湿濡的唇瓣还是蹭过他的颊边,留下一道火热的触感。
双手撑着他的胸膛,许稚挣扎着想要起身,细腰却被他牢牢桎梏,动弹不得,只得恼怒地朝他瞪去。
沈湛垂眼看向他,神色潋滟又薄情,指背轻刮着她细腻的脸颊,宛如流连欢场的风流公子一般,说出口的话却是冷峻不近人情:“正是担忧你趁本宫不在京城,伺机逃跑,这才要将你带在身旁,无时不刻地看着,本宫才能安心。”
“若是再敢逃跑……”他抚摸着她脸颊的手指稍一用力,在她白皙的腮旁留下一道红痕,似泄愤,又似警告。
“……本宫定教你悔不当初。”
*
坐在离京的马车里时,许稚仍在仔细思忖着他彼时所说的“后悔”一事,一边觉得他又要用旁人的性命作要挟,一边又总觉得他那会的神情格外复杂,话中似有别的含义。
她心中惴惴不安,连沈湛唤她也未能听到。
“林呦呦。”他加重了语气。
“什么?”
许稚猛的回过神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沈湛蹙了蹙眉:“你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没什么。”许稚扭过脸,下意识回避他的眼神,然而沈湛的目光太过灼热,始终注视着她,让她坐立难安。
许稚无法,思忖着缓声道:“陛下病危,朝局动荡,殿下在此时离京,只怕会给肖小之徒可乘之机,安王同殿下政见不合,我是担心他会趁机作乱。”
“你在担心我?”沈湛轻声问道。
许稚抬眼便落入他的眼眸,眸里带着少有的温柔与惊喜。
她立即收回了眼,生怕被那温柔漩涡卷走,垂首盯着自己的指尖道:“我只是不希望是安王坐上皇位,主宰万民生死。”
即便只短短打过两回交道,对方身上污浊的气场,纵欲过度贪婪的眼神,都令她格外不喜。
一只大掌覆盖住了她的一双细手,用力握了握她的,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
“有本宫在,定不会教他得逞。”
沈湛的脸上一派轻松,这虽然是许稚随意打发他追问的借口,却也是她的真心话——若是非得在沈湛和沈裕两人间二选一的话。
可见他这幅不以为意的模样,倒是让她多了几分担忧,生怕他骄兵必败。
见她不喜反忧,沈湛颇有耐心地同她细细讲道:“谒陵是早已定下的行程,父皇卧病不起也非一朝一夕,朝中早已做好了准备,后宫中也有本宫的人,本宫还将文泾留下,以防万一,便是京中真的有什么突发情况,也会有人前来告知。”
如此说来京城中安王只怕难以寻得机会,那么,擒贼先擒王……
就在此时,马车猛地停了下来,许稚措不及防,身体随着惯性猛地向前扑去,被身后的沈湛一把揽入怀中。
然而,他却并非将她捞起,而是抱着她一同倒在地上,而与此同时,马车外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高呼:“保护殿下!有刺客!”
话音未落,箭矢破空而来,穿过马车的车窗,直直射向了许稚方才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