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桑榆察觉,狄非顽自打跟她聊过脉案一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
她猜测,许是齐小神医的无理取闹伤透了一位好哥哥的心。
“狄家小子,我都把脉案全烧了替你出气,你就不要再生齐小神医的气了吧。”
依旧是那个小院,孟桑榆苦口婆心地宽慰人。
她呀可真是天底下顶顶好的人,居然会为搏美人一笑,亲手将能替自己治病的神医远远推开。
“我没事儿,你去干你的正事吧。”
狄非顽努力勾起嘴角,笑得牵强。
小四爷怕呀,怕不勉强逼自己笑,他会嗷嗷哭出声音。
“那我走了。”
孟桑榆依依不舍。
“你去吧。”
狄小四爷心痛地将眼角沁出的泪花伪装成对心上人的留恋。
他亲手将人推至门外。
厚重的木门缓缓闭合,屋里人的有口难言只有屋里人自己明白。
大门之外,在被暖阳直射的那刻,孟桑榆瞬间活力满满。
她先去王宅寻了王帆虎跟二屠,又到孟家找了孟源。
至于今日目标亦是明确!
“大胜叔,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厚道了!”
孟大族老屋里。
这会儿,孟桑榆正一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桌上的粗陶杯肉眼可见抖了抖。
桌边一众人,除了王大胜个外乡人外,其余众人的身形更是清晰可见地颤了颤。
“你……今个来时喝药没?”
作为桌上资历最深之人,孟大族老也最为怕死,他拿捏起长辈气势问道。
“喝了。”
孟桑榆瞥人一眼,即便心中怒气难消,但能耐着性子回应。
闻言,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王大胜从始至终都像是个局外人。
他瞧不出眼前这场眉眼官司的深意为何,倒是对孟大族老这番关心晚辈的举动嗤之以鼻。
呵,都在人背后一个劲儿捅刀子了,还在这儿装慈祥。
当真是虚伪呀。
“桑榆,你看你这话说的,你大胜叔我哪儿是那般言而无信之人。”
没有等孟大族老替自己开脱,王大胜选择直面孟桑榆的质疑。
既然对方说他不守信,那他可得好好聊聊这些年来他的不容易,“那日的确是我亲口所言,在你面前承诺要给咱村里修条路来着,可不论做啥事儿不都得从实际出发。”
“桑榆,你没怎么出过村里不知道,大胜叔我呀,这些年在城西跟铜钱镇谋生都不容易。”
“这不说来不巧,就在昨晚上我那布庄的手下竟给我送来一封信。”
“说出来也不怕在座的大家笑话,我那布庄呀最近的确是出了点儿问题。”
被布庄生意惨淡笼罩的愁云在王大胜的眉心聚集,实打实压垮了一个真心实意想为家乡做贡献之人的全部精力,“桑榆,真不是大胜叔不厚道。”
“如今实在是布庄周转不过来,我呀一时半会儿是真拿不出那么一大笔银子。”
仿佛是辜负了全村百姓的信任,自知理亏的王大胜发狠似的扬起手。
只听“啪”的一声,他竟是将自己的脸打得侧过了一边。
孟桑榆一直冷眼看着。
作为店子湾村长,她不可能拉下面子,去制止一个让全村都失望之人的自扇巴掌行为。
若她当真因王大胜这点儿悔过之意就选择原谅,那村长一职不用他人推翻,她自己就麻溜收拾包袱,直接滚蛋下台。
“大胜叔,你突然这样,岂不是让我们这群晚辈下不来台!”
一场戏里,有人唱红脸,就需得有人唱白脸。
今日的王帆虎拿的正是和稀泥的角色。
少年后知后觉般扑上前,拦住王大胜欲要第二次抬起的手,急得直嚷嚷道:“你老有困难就直接跟我们说,再说了桑榆又不是不讲理之人。”
为了让王大胜别在作践自己,王帆虎对着孟桑榆征求意见,“桑榆,你说句话呀,大胜叔又不是故意的,这事儿你刚才不也听得清清楚楚。”
“呵。”
孟桑榆,不,是孟村长直接冷哼一声,保持住从进门来就没有的好脸色,她直接问孟源,“源哥,听说城西难混,是这么个理儿吗?”
孟源:……
唉,无妄之灾。
“其实吧……”
无辜被牵连,孟源面露难色,但仍实话实说道:“挺好混得。”
没办法,谁让他是城西第一酒楼的二当家呢。
“是呀,我好歹也在城西待过半年,感觉银子也挺好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