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紧接着弹出解释。

【就是专门给始皇帝搞后勤保障的。前方打仗，他们在后面种地、修路、炼铁、运粮。没有人抢军功，没有人争先锋。】

杨坚摸了摸胡须，若有所思：“不为功名，只为保障？”

【他们甚至以此为荣。】

朱元璋手里的烧饼终于放下了。

他看着光幕，忽然说了一句：“老嬴，这些后世人，对你是真够意思。”

他的语气里没了之前的酸味，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有穿越者发明了曲辕犁，第一时间不是去推广赚钱，而是写成奏疏，详细标注“此犁可令关中每亩增产若干，宜先在咸阳周边试行，待成熟后推广全国，北地边郡可据此改良防沙”。】

【有穿越者改良了冶铁术，自己蹲在工坊里烧了三个月炉子，最后交上去的不是样品，而是一整套标准化生产流程，附带各郡矿产分布建议。】

光幕一行行弹出这些记录，像是在念一份份档案。

刘备喃喃道：“这是……把路都铺好了。”

曹操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孤若得此等人才……”

他没说完，自己摇了摇头。

孙权替他补上了后半句：“你不是始皇帝。”

曹操没反驳。

【他们不是想当官，他们是想做事。】

【他们不是想青史留名，他们是想让始皇帝的秦，走得更远。】

嬴政坐在那里，背脊始终挺直。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光幕上，又像是穿透了光幕，看向某个不可触及的地方。

那里面记载的，是他死后两千年，无数素未谋面的人，为他写下的另一种可能。

他们为他种地。

为他炼铁。

为他修路。

为他养马。

为他写下一份又一份奏疏，详细到每一个郡县的土壤、矿产、水利。

他们不求回报。

只求他活久一点。

只求大秦走远一点。

良久，嬴政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朕的咸阳宫里……”

他停了很久。

“……没有这些人。”

这句话落下，空间里一片死寂。

刘邦收起了所有戏谑。

刘彻不再嬉笑。

李世民垂下了眼帘。

朱元璋把烧饼放回了碟子里。

他们忽然都明白了。

那些穿越者，那些心甘情愿去大秦当牛做马的后世人，那些排队登记服从分配的“核动力的驴”——

嬴政，一个都没等到。

他等到的，是赵高，是胡亥，是沙丘之变，是二世而亡。

那些最想帮他的人，来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