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三良看这大少爷乖巧的模样,难得有点良心,没继续欺负小孩,把糖盒递过去让秦书凡吃。
秦书凡看着巧克力,他喜欢吃甜的,但觉得幼稚,从来不好意思告诉杜三良。
他看了看,犹豫片刻,还是摇头。
糖盒很快空了一小半,杜三良还要再吃,秦书凡忽然拿走糖盒,轻轻盖上盖子。
她皱皱鼻子,抬头看秦书凡。
“不能吃太多。”
杜三良冷笑,把枪转了个方向,枪口对着秦书凡。
秦书凡摇头:“吃多了牙疼。”
杜三良也不知道他哪来这副管家人的模样,臭小子,还真把自己当杜韩氏了?
她看也不看秦书凡,抢来糖盒接着吃。秦书凡就那么看着她,果然,她拿起半块巧克力,刚吃一口就嘶一声,眉头皱起来,脸也板着。
秦书凡知道她牙疼又犯了,端水给她喝,杜三良不接,过了一会,大概是疼狠了,哼一声,喝了。
她对姓韩的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他聒噪又多事,总爱送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次却看着沉稳不少,起码有个人样。杜三良上下打量他几眼,道:“你刚刚说,另一块压阵石在……”
“在秦小公子身上戴着。”
时间差不多了,杜三良轻轻一侧头,示意秦书凡带路。
*
秦书凡爷爷是秦家这一辈的嫡长孙,全家人的心肝宝贝。和另立门户的堂兄弟不同,秦小公子就住在秦老爷子院里,由老爷子亲自照看,还有两个奶妈照顾。
杜三良跟在秦书凡身后,晚宴散了,宾客各自回房休息,这一路上没有碰到别人,他们顺利走进秦老爷子的院子。
院子围墙不高,杜三良翻过去,一声轻响,秦书凡紧接着落地。
刚落地就听见秦老爷子的声音:“韩家也是倒了大霉,才摊上这么个败家子。”
“天天追着一个妖族跑,还说要娶她,当真是有辱斯文。”两人闪入窗下,听见秦老爷子感慨,“还好这韩月生不是我秦家子孙。”
屋子里有人应和,应当是晚宴后独自拜访秦老爷子的宾客。秦老爷听人应声,越说越起劲:“若我秦家出了这样的不肖子孙,天天追着杜三良跑,还想和她成亲,老夫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打断他的腿。”
秦书凡看了看自己的腿。
宾客道:“秦老爷子这偌大的家业,若是被那不肖子孙拱手让给杜三良,岂不是要吃天大的亏。
“就怕那杜三良嫁进门,还带些不三不四的妖妖鬼鬼来当我秦家嫡子。”秦老爷子接口道。
宾客大为感慨:“还怕那秦小公子满心满眼都是杜三良。为了她连秦家都能不要。”
秦老爷子叹道:“不孝,不孝,简直是个畜生。”
杜三良低声一笑,懒洋洋道:“小子,这老头编排你呢。”
秦书凡道:“万一他说对了……”
杜三良抬眼:“什么?”
秦书凡移开目光:“小秦公子的房间在那边。”
房间还亮着灯,一个奶妈在外间睡着,另一个坐在摇篮边缝补衣服。
杜三良和秦书凡从窗户下探头,等看清屋里的状况,杜三良放出昏睡灵气,做衣服的奶妈头一点一点,很快睡了过去。
杜三良跃入房中,走到秦小公子的摇篮边,小公子睡得香甜,一阵阵打着小呼噜。
压阵石就戴在他脖子上,奶妈细心,帮他把石头放在肚兜里。
杜三良勾出绳子,刚要拿出压阵石,小公子忽然醒了。
他看着秦书凡,啊地笑起来。
杜三良不想惊醒奶妈,对秦小公子轻轻嘘一声。
压阵石上有灵气,刚刚拿走,小公子就不适应地蹬蹬腿,嘴一撇,眼看着就要哭。
杜三良眼疾手快,抓起拨浪鼓哄他。小公子被响声吸引注意,又把眼泪包了回去。
杜三良一边哄一边拿走石头,可灵气和秦小公子已经形成了呼应,只要一拿走石头,小公子就咧嘴要哭。
秦书凡看了一会,道:“我试试。”
他小心地抱起秦小公子,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摇了摇,再伸出第二根,最后一起慢慢收回去。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爷爷经常用这个把戏逗他,一根手指,两根手指,都变不见。
小公子果然被吸引了注意,黑黑的眼睛跟着秦书凡的手指转。杜三良靠在秦书凡身边,用拨浪鼓哄小公子入睡,一边趁机拿走石头。
小公子睡着了,秦书凡帮他整理好衣服,托着他慢慢睡回摇篮。
杜三良装好压阵石,无声地翻出窗外。晚宴结束,她遵守诺言,要回去去找那群小花妖。
秦书凡看着摇篮里的秦小公子,向他轻轻挥手,转身追上杜三良。
“等等。”他在院子里追上她,“你要走了?”
看在他帮了忙的份上,杜三良回答:“对。”
“任务完成了?”
“是。”
“你帮了忙,”杜三良对秦书凡说,“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前提是不损害管理部和其他人的利益。”
记忆的光从她身后升起,与之前一样落入秦书凡掌心。
“我只有一个问题,可以问吗?”秦书凡问。
“说。”
“你什么时候去南城?”
南城,很遥远的地方,杜三良从来没有去过,也没想过要去。
听说那里炎热,无雪,和北城截然不同。
“也许会去吧。”杜三良道,“以后再说。”
秦书凡点头表示他明白了。
“那么。”他和杜三良道别,“以后见。”
四周的景象依旧如故,与之前不同,灵境竟然没有消失。
秦书凡看着手里的记忆,尝试摸了摸树。是真实的,他还在灵境里。
枝叶摇晃,有人走向秦书凡,秦书凡看着那张脸,顿了顿道:“临风?”
“我一直在找你。”谢临风神情紧张,“拿到杜司长的记忆了吗?”
秦书凡看着他:“拿到了。”
“还好我来得及时。”谢临风匆匆道,“这段记忆不能带出去,它已经被谢真污染了。”
秦书凡问:“谢真?”
“他曾是我的机要秘书,也是神族的走狗。我与管理部合作后,他听从神主的命令杀了我,顶替我在管理部的身份,不断向神族传递消息。杀杜司长,就是他控制我的身体做下的。”
“这么多年,我的体内同时存在两个意识,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他。我一直潜伏在灵境里等待时机。我要彻底封印谢真,切断神族控制管理部的途径。”
“秦警官。”谢临风急切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能做些什么?”
“把记忆给我,让我销毁它,然后,我们……”
“神使大人。”谢真突然出现在庭院中,“玄凤大人请您回去。”
他站在灯光之外,黑影遮掩了他的神情。
谢临风忽然大喝:“小心!”
谢真已拿出了枪,他面向秦书凡,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