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墙上的沐浴喷头还是正对着,除了侧面的石墙,面对面的沐浴间毫无遮挡,要是有人去洗澡,不管是从正面还是侧面,总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好意思许太太,浴帘今天送去清洗了,麻烦委屈您,在这儿将就一下了。”
一名助教小跑着赶过来,硬着头皮讲出主管交代好的台词,苦哈哈地低下头,不敢去看美人的脸色。
“下堂课还有半小时才结束,您现在洗,是没人的。”悄悄补充一句后,助教抿着嘴,小心翼翼地抬头。
面前的大美女面无表情地听完,她的衣服虽然被汗水浸透,但丝毫不显狼狈。
“好噢,那我去洗了。”
宣澜回想了一下今早的杜薇,她可真小心眼儿,一句话就能得罪她。
宣澜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她知道她们打得什么算盘,以为这样就能羞辱她。
莹白的胳膊举过头顶,宣澜干脆解开丸子头,毫不扭捏地走到正中间的沐浴间,把浴巾搭上,双手交替拉拽起瑜伽服。
小助教还没走开,宣澜却浑身脱得只剩下一件豹纹内衣,她的目光被热辣的身材烫到,立刻脚底生风,小跑着离开。
湿发刚抹上泡沫,叽叽喳喳的声音就由远及近地传过来——
“老师今天有什么事呀,居然提前了十五分钟下课。”
“不知道啊,这可从来没有过。”
“不过她说,下节课会补上的。”李太太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
“今天可真背,课时缩短了不说,居然还没有浴帘。”马太太撇撇嘴,她惯常能找到事情抱怨。
“对噢,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我都不好意思洗了。”
“别害羞嘛,让我好好看看你······”一群热热闹闹的女人,带着中年独有的生命力和大嗓门,陆陆续续走进沐浴区。
······
宣澜顶着一头的泡沫,听见她们嘴里的来龙去脉,嗤笑地晃了晃脑袋。杜薇,就这点儿小手段吗?
素白的手按了好几下沐浴露,宣澜把它们全都涂在手臂上,仔细清洗着刚刚杜薇碰过的地方。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天上午,杜薇发了好大的火儿。”
叽叽喳喳的声音进了沐浴区,把隔间占了一大半,丝毫没注意,洗澡的人多了一个。
“怎么没听说,我来的时候,地上的彩带还没扫干净呢。”马太太一向消息灵通。
“据说呀,杜薇大张旗鼓地给许太太搞庆祝仪式,结果呀人家,压根不记得她是谁。”
“她把杜薇的弟弟,记成杜薇的老公,把她嘴角都气歪了,哈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
“我还听说,这个许太太长得妖妖调调的,整天待在许总的金屋里,什么场合都不露面。”
“这么神秘,把老婆当小三养噢。”钱太太不屑一顾,女人就该把丈夫和钱都抓得牢牢得。
“许太太不露面的话,你怎么知道她长得妖妖调调的?”
宣澜的声音从隔着一面墙传过来,水蒸汽模糊了听力,众人八卦得正是兴头,没一个人发现不对。
“哎呀,总有人看过嘛~!”有一个女人接过宣澜的话头,接着说下去。
“啧,想不到许总一表人才的,居然喜欢这个样子的。”
有人今天早晨才被电视里许凌的模样帅到,立刻幻想破灭。
“好色嘛~,人类的本性。真好奇这个许太太长什么样子。”李太太好奇极了。
“我还听说,许太太是许总的天使投资人,许总刚创业的时候,给了他好几百万呢。”
隔壁间涂护发素的手顿了顿,宣澜意外地挑了下眉,没想到这群太太们,消息这么广泛。
“我也听说过,据说她家里的财富传承了好几代了,花都花不完呢。”
“啊,这么有钱,那她岂不是,信托宝贝来着?”马太太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刚学的词汇,她女儿刚留学回来,天天在家闹着,要设什么劳什子信托。
“我还听说啊,许太太脾气暴躁,吓得许总每天晚上都不敢回家呢。”
“真的吗?脾气暴躁还不离婚,那得是多漂亮啊。”李太太做捧着心状开口,她对许太太的好奇更上一层楼。
······
······
等宣澜涂好身体乳,裹上浴巾,她在这群女人的口中,已经切换了好几个身份,变成校园伉俪、金屋藏娇、豪门弃妇、不懂事的老钱家族小公主。
宣澜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津津有味地听着自己的八卦。
侧着头没留神,迎面撞上一个娇小玲珑的身板,她的脑袋直接怼上宣澜软绵绵的胸口。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李太太的脸腾一下变红,才意识到自己的脸,刚刚埋进去的柔软是什么。
宣澜摇摇头,她的这个部位脂肪层够厚,压根没感觉到什么。
“你是?新来的吗?”温温柔柔的声音开口,让人不忍拒绝她的提问。
“隔壁私教班的,我叫宣澜。”
隔间里嘻嘻哈哈的八卦声不知何时停止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流水声。
宣澜的离开,把沐浴区里所有人的声带,一并带走了,整个沐浴区鸦雀无声。
空气停滞了好一会儿,吹风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才有人诺诺地开口。
“隔壁私教班,不就是······”
“是噢,原来许太太叫宣澜。”李太太依旧红着脸站在原地,她洗好了,但她不敢出去。
“她应该没生我们的气吧?毕竟她站在这儿听了这么久。”
“我也是听说的啊,转述而已,真真假假的谁知道呢?”马太太小声嘟囔着。
“应该不会吧,她要是生气,刚刚就应该发火了。”
“这个杜薇,拿我们当枪使呢。”钱太太冷哼一声,扯下浴巾走出来,她算是明白了,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