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路上,太后越想越不对,掀开帘子轻声对兰秋说道:“皇帝一定是知道什么了,这些年他对哀家不曾有过这样的态度。”
兰秋低声回道:“也不知陛下到底都知道哪些事情,太后,事已至此,不如咱们还是先收手吧。”
“嗯,你派人,不你亲自去一趟,知会李相一声,听听他怎么说。”
“是。”
放下帘子,太后心中隐隐有些疑虑,这些年她因不甘心将江山拱手让人,背地里拉拢朝臣,也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如今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竟然开始不安起来,或许是因为朝堂已为新帝坐稳,她眼看着就要难以撼动了。
既然如此,培养一个皇太子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宫中妃子可不只有皇后一个,想想,选哪个好呢?
……
沈君黎这几日开始忙了起来,除了早上会去朝堂后听政外,还日日去墨香阁‘叨扰’穆先生。穆清才情出众,且教课这许多年最知道如何与人处事,和他交谈总觉得如沐春风。
“先生,您用早膳了吗,我这里有御膳房新做的点心,您尝尝。”沈君黎笑眯眯的就将那个食盒里的点心端出来,相处多日,她已经与穆清亲近许多。
“多谢殿下。“穆清笑着接过:“不知昨日讨论的事,殿下心中是否已有答案了?”
沈君黎回答:“先生昨日说的围棋之中的取舍之道,取舍之间可见天地,君黎回去细细想来,所谓弃子争先,若在棋局之上,尚可舍小搏大,可以宁失数子,不失一先,可此道理若放在人身上,君黎实在不知何为小,何为大。”
穆清道:“殿下此言是为人之想法,可若为君呢?”
沈君黎道:“若为君……”父皇会如何呢?
穆清笑笑:“殿下,或许此时对你来说为之尚早,不急,慢慢想就好。”穆清拿起点心放进嘴里。
沈君黎点点头,问:“先生家在栗县,我听说栗县到处都是栗子树?”
“是啊,漫山遍野的栗子树,树下还会长着药材,白芨、天麻、三七、麦冬,虽然没有云都繁华,可也是很美的地方。”
“先生是想家了吗?”
穆清摇摇头:“只是家人在栗县,难免会牵挂些。”
“可是既然来云都,先生为什么不把家人也带过来呢?”沈君黎歪着脑袋问。
穆清摇头并岔开话:“我的外孙会来,他比殿下略大些。”
“那他叫什么名……”听见外面嘈杂声,打断了沈君黎,守月走进来:“殿下。”
“什么事啊。”
“是今日新进宫了两位贵人,太后刚刚又叫了刘贵人和李才人去训话,方才李才人哭着从寿康宫出来经过墨香阁,不过刚才又转道往皇后娘娘宫里去了。”
“李才人去找母后做什么?”沈君黎嘟囔着:“我去瞧瞧。”转身向穆清行礼:“先生,君黎有事,改日再来看您。”
“好。”穆清点头。
风仪宫,柳惜照坐在主位上,听着李才人梨花带雨的诉苦。
“娘娘,您说臣妾进宫这么久了,陛下从不来臣妾宫中,臣妾知道位分最低,可此前宫里除了娘娘也就是臣妾和刘贵人,现在又进宫两位新人,一进来就是贵人,您说臣妾这心里能好受吗?”
“太后方才叫你们去寿康宫说什么了?”
“就是些让臣妾等为皇上开枝散叶的话,太后还当众责备臣妾这边迟迟没有动静,那陛下不来,臣妾也没办法嘛。”李才人垂下眼睛,声音带着委屈:“当着新人的面骂臣妾,满屋子人,就臣妾位分最低,臣妾都抬不起头来。”李才人抬头看了眼皇后的神色,小心翼翼又说了一句:“出了寿康宫,那两个新贵人就挤兑臣妾,还拿位分压臣妾。”
柳惜照看着李才人哭的小脸苍白,说道:“那两个新人是太后亲自选上来的,你是希望本宫去为你做主?向太后?”
“不不,不是。”李才人赶忙说道:“臣妾就是想,陛下与娘娘恩爱是好事,可是太后那边不是催的紧吗,陛下不来后宫,臣妾怎么……”李才人越说声音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