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颜之想。
一定是这一句。
“抱歉。”向颜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自己辩驳,只能先向宋言道歉。
但听见这句话,宋言却摇了摇头,说:“没事。”说完就动了动被向颜之抓住的手臂,貌似是要抽身离去。
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啊,向颜之心道。
她当然不能让宋言就这么走了,于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着急中,她喊:“诶,你别这样啊,这次是我不对,下次一定不骗你了,下次我一定和你说我晚点回来。”
但这好像不是宋言想听的答案。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向颜之心里都打结了,拧成一团,宋言的态度还在将那根麻绳愈转愈紧。
宋言对她说:“天色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着这句话终于让向颜之福至心灵的意识到了什么,思索了两秒,试探性地说:“那我以后晚上不会那么晚回来了?”
这句话说完,宋言一直目视前方空无一物的眼神终于移动到她身上。
向颜之知道自己答对了,乘胜追击道:“今天是特殊情况嘛,路上啊遇见了师傅,她拉我去裁衣服。”
宋言的眼睛突然亮了,问向颜之:“不是和姜平去逛街巷逛到这么晚?”
向颜之奇怪他的问题,却也如实说不是。
说完不是后,宋言的态度终于变得一如往常了,向颜之松了口气。
还挺难哄。她想。
向颜之并不觉得宋言无理取闹,宋言的感觉她懂。小时候奶奶一家过年去走亲戚,说马上回来,把她扔在家里时候,她也和宋言一样。
向颜之想伸回攥住宋言手腕上的手,却被反握住了手臂。
她瞬间咬紧了唇才不让自己叫出声。
今日奔波了一天,向颜之根本没空闲去处理自己手臂上的伤。宋言的力气不小,她被疼得一激灵。
向颜之正想若无其事地把宋言握住她手臂的手拨下来,就听见宋言问她,“怎么回事?”
向颜之刚想说没有,可宋言并没有姜平那么好糊弄,他眉毛一皱,直接上手拉开了向颜之的袖子。
为止血而被粗暴捆扎的手臂上覆的白色纱布已经染成深红,在旁边洁白无暇的皮肤映衬之下,显得更加可怖。
看见这幅场景,向颜之自己都惊呆了,难怪这么痛,一直在流血能不痛吗?
伤口是什么时候崩开的?试衣服的时候还没有。难道是自己绑得太紧了?不应该啊,她包扎的技术手法向来是无可挑剔的。
宋言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但问向颜之的语气轻柔又关怀:“痛吗?”
“有点吧。”向颜之说了实话,毕竟这伤口,说不痛应该没人信。
宋言轻轻地举着向颜之的手臂:“先上药。”
向颜之点了点头。
向颜之本来是想自己倒药粉的,但宋言没给她这个机会,他一直牵着向颜之。
两人在床榻上并排坐下,宋言一只手托着向颜之的一条手臂,另一只手往上面慢慢地上面倒药粉,他眼神专注,也不出声。
向颜之自己几分钟就可以做完的事情,她觉得宋言帮她弄了一个时辰。
终于换上了新的绷带,向颜之长长呼出一口气,大咧咧的把手臂伸回来。其实她两条手臂上都有伤,荣亲王府里的下人们给下马威的时候,可不会只对她这个不想惹是生非的弱女子的一只手臂下手,而是“雨露均沾”。
但向颜之此刻不敢表现出来什么,因为她怕宋言又拿着她的另一只手臂上半天的药,那样让她很吃不消。
“怎么弄的。”宋言把药放回原来的位置,问。
向颜之:“今天——”
她实在不想说。
因为这让她感到有点没面子。一直以长辈自居,这样对宋言示弱会让向颜之感到别扭。
向颜之脸上的纠结被宋言一览无余。
宋言多聪明啊,他立刻站起身来,给向颜之留下一个背影,用小小的却能刚刚好让向颜之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低语道:“我只是担心你。”
向颜之没辙了,删繁就简一五一十地把话和宋言说了个清楚。
“等一下,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向颜之说完后,并不想听宋言再问她或七或八的事,顺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嗯。”宋言的眼神有点沉,他突然问向颜之:“你最后有把药给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