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越然身边住下,没什么不习惯的,方越然照旧是那么大方,没几天就给时恪置办了一橱柜的新衣服,又给他买了一台新手机,不过暂时只允许他回家写完作业后玩一会儿。
时恪现在读的初中离方越然家不远,他之前在哥哥家走路上下学,现在方越然每天让司机接送他,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方越然很坦诚,他早上起不来,让时恪自己去校门口买早饭,中午两人一起在家吃午饭,下午时恪去学校的时候方越然也跟着坐车上,晚上放学也跟着司机一起去接他,美其名曰出门散心。
其实有啥好散的,放学点堵得不行,十分钟的路开二十分钟都算快的,糟心还差不多。
五月初的有一天,方越然中午吃饭的时候突然正襟危坐,和时恪说:“这周日,我们去给你哥哥扫墓。”
时恪点点头,今年是他哥去世第三年,按当地习俗也是该稍微隆重一点,时斌是肯定不记得给儿子上坟祭扫的,他本来也想和方越然一起去。
今年祭日刚好在周日,省得时恪请假,两人周末上午吃了点早饭,就坐车去了墓园。
时恒葬在城郊的公墓,这几年墓地价格也飞涨,时斌没舍得花钱,选了最便宜的墓都要一万两千块钱,只有很小一块碑,和周围许多墓挤在一块,中间的小路轮椅走不了,方越然带了拐杖,拄拐走过去。
时恪和他住了大半个月,偶尔坐累了方越然也会扶着轮椅站站,上厕所也是自己去,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坐着的,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拄拐走路。
时恒的墓还有些偏,在很靠里的位置。
方越然刚撑着拐走了没有十步,就叫唤起来:“小恪小恪,扶我一下。”
时恪赶紧伸手掺着他,他手搭在时恪肩上,大半重量都倚着时恪。
“怎么还是这么疼啊……”方越然抱怨,“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吗,我这一千天都不止了。”
时恪也稍微了解了一点他的情况,无奈道:“你伤筋动骨的也不止十个地方啊。”
方越然穿的假肢确实很不怎么样,他截肢的位置又高,只能把那条腿整个往前甩去,然后着力在假肢上,再抬起右腿慢慢往前挪,时恪扶在他右边,这样他的右腿就不需要怎么用力。
这时候方越然还有空和时恪说:“你之前才到我胸口,现在真是没少长,听着一米七不是很高,但站人面前也老长一条了呢。”
“反正我以后肯定能比你高。”时恪对方越然说一米七不高颇有微词,他才上初一,一米七还算可以了,他哥比方越然高了半个头,他觉得自己也不会差的。
两人拌了几句嘴也走到时恒墓前了,时恪把祭扫的东西摆好,现在提倡文明扫墓,不让在墓园搞明火了,所以也搞不了太隆重的仪式。
方越然拄着拐,有些歪地站着,垂头看墓碑上时恒的照片,表情和脑袋都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