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抬眸望向远处断崖,目光细细扫过崖壁表层,很快锁定一片隐约刻满模糊纹路的石壁,轻声道:“崖壁之上布满成片上古巫祭符文,层层叠加,层层封禁,是古墓最后的外层封印,只要突破这片符文禁制,就能正式踏入墓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向山坳尽头的断崖。
灰白色浓雾缭绕断崖石壁,崖体陡峭平整,明显经过人工修整,石壁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古老刻纹,深浅不一,风化严重,却依旧能感受到一股跨越万古的肃穆、冰冷与凶煞。石壁中央,一道巨大的黑黝黝裂口横向展开,洞口幽深无底,如同巨兽张开的漆黑巨口,死死吞噬一切光线,无尽的黑暗从洞口翻涌而出,裹挟着浓郁的腐臭、霉腥、阴冷之气,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那便是上古巫祭古墓的墓口。
千年尘封,万古沉寂的幽冥之门,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五名青年眼前。
没有想象之中的华丽石雕,没有恢宏的陵门建筑,只有粗糙冰冷的断崖石壁,幽深死寂的黑暗洞口,以及漫天弥漫的锁阴煞气,朴素、荒凉、压抑,却自带一股令人窒息的远古威压,仿佛只要踏入那片黑暗,就会彻底被现世隔绝,坠入无边幽冥。
潘崇缓步走到最前方,目光沉沉凝视那道漆黑墓口,心口的青铜玄枢钥震动越发明显,灼热的胎记与冰冷的古钥彼此共鸣,剧烈震颤,像是在呼应地底沉睡千年的存在。
宿命的终点,就在眼前。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并肩而立的四位故交。
林子墨收起了所有浮躁,脸色紧绷,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温阮握紧探测仪,纵然满心期待,却也被墓口的阴森压得收敛了所有活泼;沈知行面色苍白几分,指尖死死攥紧史料笔记,理智不断提醒着危险;唯有苏清鸢,目光安静望向潘崇,眼神澄澈温柔,带着全然的信任,无论前路是深渊还是绝境,她都愿意与他并肩同行。
四目相对,少女浅浅颔首,无声示意。
潘崇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沉声道:
“墓门已现,我们此行的目标就在脚下。
重申规矩,第一次入墓,以试探探查为主,只走浅层墓道,绝不深入主墓室。
全员紧密抱团,照明全开,仪器常开,互相照应,绝不单独行动。
林子墨负责留意风水气场与机关地形,温阮监测岩层与毒气,沈知行辨别墓葬规制与古物危险,清鸢解读符文禁制,我负责开路与全局指挥。
一旦遇到超出认知的诡异现象、连环机关、毒气弥漫、阴气暴走,无需犹豫,立刻全员撤退,保全性命为第一要务。”
一字一句,清晰坚定,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五人,满腹经纶,熟读古籍,精通史料、符文、风水、科技、古物,理论储备远超常人,可唯独缺少最关键的实战历练。
他们懂得机关原理,却不曾见过真实的杀人陷阱;
他们了解毒气种类,却不曾直面地底致命瘴气;
他们知晓阴气危害,却不曾承受千年阴煞侵体;
他们熟记符文诅咒,却不曾亲身触碰上古禁制。
纸上谈兵的底气,在幽冥墓口的无尽黑暗面前,正在一点点瓦解。
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多年的学识求索,数日的周密筹备,宿命的层层牵引,挚友的并肩同行,心动之人的默默相伴,都让他们无法在此刻退缩折返。
“准备好了吗?”潘崇抬眼,看向众人。
“准备好了。”
四人齐声回应,语气坚定。
林子墨握紧工兵铲与风水图纸,做好应对机关的准备;
温阮调试好所有探测设备,开启毒气检测与岩层预警;
沈知行将关键记忆点在脑海中快速复盘,随时应对古墓规制变化;
苏清鸢将符文笔记握在手中,目光警惕锁定崖壁封禁纹路,随时准备解读破解。
潘崇握紧手中强光手电,光束笔直射向漆黑的墓道口,刺破浓稠黑暗,照见入口处粗糙不平的石阶,层层向下,蜿蜒沉入地底深处,看不到尽头。
阴冷的阴风从墓道深处不断吹出,裹挟着岁月腐烂的气息,吹得众人衣衫轻扬,发丝浮动,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入墓。”
简短二字,落下宣告。
潘崇率先迈步,朝着断崖之下的古墓裂口走去。
苏清鸢紧随其后,与他寸步不离。
林子墨、温阮、沈知行依次跟上,五道身影,五束灯光,缓缓靠近那道隔绝生死的幽冥之门。
浓雾翻涌,荒岭死寂,万古古墓缓缓睁眼。
一群初出茅庐、未经杀伐的青年书生,凭着一腔热血与万卷学识,贸然闯入上古凶墓。
没有人知道,这一步踏入,便是噩梦的开端。
所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思想基础,也将奠定这次下墓的最强音。下墓毕竟不比地上,理论终究难以万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