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阵寂静,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在这时很是明显,越发显得这阵寂静尴尬起来,江芍在余光里偷瞄秦一晴,对方倒是自在,端坐的非常规矩,一个眼神也没给她。就在江芍打算去厨房帮忙缓解尴尬时,一声突兀的猫叫飘了进来。
她起身朝门外看去,一只黑猫在用它的爪子扒拉早已经开过的芍药花茎,江芍肉眼可见的喜悦,捻起几片叶子放到这只黑猫的脑袋上,一边逗猫,一边询问着江奶奶。
“奶奶,这有只很胖的猫”
“那是我养的——”
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有名字吗?”
“猫——”
“什么?”
秦一晴闻声也走到门口,便看到了江芍逗猫的场景。
她在凋落的芍药花丛中充当了芍药花的角色,使之重新绽放,生香。
秦一晴的眼睛看谁都是那样无欲无求,哪怕这人是她的妻子。
是她的妻子,她对于自己产生的这个想法有一点惊讶。
一人,一花,一猫,静待到了江奶奶叫她们吃饭,奶奶的手艺总是很好,即使是很简单的菜,也懂得怎么做出滋味。
“小白啊,记不记得西南那边有个月老庙来着”
“记得,怎么了”
“哦呦,这两年香火可旺了,人家都说那个庙求姻缘,保姻缘什么的都可准了呢……”
听至此,江芍明白了奶奶的意图。
“奶奶,我就不去拜了吧……我和她,嗯,挺好的”话毕,她还瞧了一眼身边的人,秦一晴没看她,只是往嘴里送了一口饭。
好什么……三年来她统共没见过她老婆几次。
“没让你去拜,都结婚三年了,现在拜有什么用?你呀,听奶奶的,和小晴去求个红绳,戴在手上,这叫做‘姻缘一线牵’,保你们婚姻长久的呀”
长久什么啊……马上离婚了。
江芍拗不过老太太的意思,连带着秦一晴一起被“赶出家门”,踏上前往月老庙的旅途。
其实还挺近的,走着就能到。
“秦一晴,我听说求那东西还挺麻烦的,要不咱俩买一个去算了,省的耽误你时间”也省的她俩假情人去求这个被雷劈。
江芍是不太信这些的,但是她确实怕被雷劈,或者真跟秦一晴暗生出来什么情愫。
如果一直保持着领证那天的距离,有点暧昧啥的也无所谓,可有情人还有七年之痒呢,更别提她俩假情人,现在再搞什么暧昧未免太吓人。
“不耽误,别辜负老人家的心意”她静静地在前面走着,以至于江芍搞不清楚她的意思。
“行……”
江芍不解,江芍郁闷。
二人穿着与周围纯朴气息格格不入的衣服静默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不时有认识江芍的阿公阿婆和她打招呼
“小白来了啊?”
“嗯,刚回来,二奶好”
……
“为什么长辈都称呼你为‘小白’呢?”沉默已久的秦一晴开口问出了这个她疑问已久的问题
“怎么突然这么问?”
“不方便说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接着,江芍安静了几秒,像是在构思如何说起
“我一开始的名字叫江白芍,我爸妈起的”
“白芍纯洁,温文尔雅,没有哪一个父母会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成为一个大家闺秀,亭亭玉立,他们也一样”
“但后来可能觉得白芍太俗了吧,就把白字省略了,一直以‘小白’称呼我”江芍稍作停顿,又轻笑了一声。
“天意弄人啊,哎,秦一晴,你知道吗,芍药花更多是红色的”
原因的阐述到此结束。
秦一晴没有接话,她察觉到了江芍情绪中细微的变化,秦一晴印象中的江芍也更接近红芍药一点,自信,明媚,火辣,张扬,似乎确实与常规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有着千差万别了
那江芍本人呢?更想成为哪一种?
秦一晴觉得是后者。
然而对于江芍来讲,家人是很重要的,所以才会有那一点点小小的遗憾吧。
“那我以后叫你小花吧”
在走思中的江芍被她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搞的一头雾水
“小花,是芍药花的意思,不分红白,无论红芍药还是白芍药,都是江芍”秦一晴很认真地解释
江芍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理解她的名字,有些动容,又觉得秦一晴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很是好笑,她的思想混战结束了,步子也轻快了些,走到了前面。
“最好不要”
“不喜欢吗”
“不是,我小时候给一只流浪猫起名叫小花”
江芍听到了秦一晴的一声轻笑,和她本人一样淡,转瞬即逝。
“秦一晴,原来你会笑啊?”江芍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也跟着她笑起来
“喜怒哀乐,人之常情,很奇怪吗?”
“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