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明夜闯挽澜岗固然不对,可如今只是口舌之争,无人磕碰,如若陆承寰先一步动手,那明日迎瑞峰可就有的说法了。
赵砚明从来不是一个好摆弄的人,尽管外界都不看好他这个临时宗主,却也没几个人真的敢当着他的面叫板耍心眼。
可陆承寰受不得激,他甩开金允执,阴鸷地警告道:“安静的待着。”
陆承寰举起剑,呵道:“——结界已破,迎瑞峰闯岗栽赃之心昭然若揭!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逐出挽澜岗!!”
他先手举剑刺向赵砚明,赵砚明微微侧身,却没有全躲,锋利的剑刃擦破了他带着臂钏的肩膀,细长的伤口涌出鲜血染红了白皙的皮肤,身后的迎瑞峰弟子当即拔剑暴起:“——我们好言相劝,你竟欲杀我们宗主!”
一时间火光迸发,挽澜港山门响彻着呐喊声、冷兵器的碰撞声、斗法的撞击声,剑光和血色四溅。
金允执微微皱眉,却无他法,只能跟随以双刀相护,陆承寰带着人死堵挽澜岗大门,却硬是让赵砚明杀出一条血路。
陆承寰根本就不是赵砚明的对手,但金允执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挡下一击。
赵砚明不得不转换目标,抓住机会将金允执逼至死角,金允执眼疾手快踩上石壁,翻身上了岩壁,让赵砚明的一剑划空。
眼前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一缕金允执未曾束发而飘散出来的皂香。
待陆宗主及其夫人赶到的时候为时已晚,山门口狼藉一片,陆镇元在人群中精准找到自己受伤的儿子,怒喝:“停手!”
他一把拽过陆承寰,当头棒喝:“谁许你擅作主张的!?”
陆承寰捂住受伤的臂膀,强撑不语。
陆镇元向人群中怒喊:“——赵砚明——赵砚明!!!”
李朝宁后脚从陆镇元手中夺过孩子,本想发火,但看到儿子身上那么多伤,生生压住了火气,低声问:“金允执人呢?”
陆镇元的嗓门威震四方,“——住手!你们迎瑞峰是一群疯狗吗!赵砚明呢!给我出来!!!”
一颗袖箭飞向陆镇元,被宫玉极一剑挑开。陆镇元太阳穴一跳,血管暴起,惊诧不已,旋即血气上涌,怒不可遏,正要咆哮之时宫玉极开口了:“宗主,赵宗主把小公子引去了那边。”
他指向了斜山堂的方向。
陆镇元顺着指示向斜山堂那边眺望去,只见山崖上俩人影闪烁,二人棋逢对手,剑光四起。
赵砚明下手又狠又快,金允执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拉锯战,找准时机长刀逼喉,赵砚明反应迅速将其制服,反手把人勒入怀中,与此同时金允执弃军保帅,另一把长刀蓦然横悬贴在了他俩的脖颈上,一副自刎之势,俨然是共赴黄泉的决心。
只一息,赵砚明瞬时停下动作不再动弹。他垂眸看了看脖子上的长刀,又看了看崖下肃然无比、偃旗息鼓的众人。
“松开我。”金允执沉声道。
赵砚明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梢,抬起左手轻轻搭在金允执握刀的那只手腕上,嗓音柔和,却不纯粹,“……五大世家只有云溪山用双刀,你这么多年异地他乡,却还是放不下当年的执念啊。”
“……真会脑补啊赵宗主,刀架脖子上了还在与我叙家常。”感觉腰上的那只手臂勒得更紧,靠的太近,金允执嗅到了赵砚明身上淡淡香味,他微微蹙眉,道:“如果不信,你大可以试试我会不会让你我一齐死在这刀下。”
“赵砚明!”陆镇元呐喊道:“——今夜的事,我们可以好好谈一次,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话音刚落,金允执便听到了熟悉的、属于挽澜岗最常见的弓箭开弓的声音。
赵砚明自然也听到了,不住轻叹,淡淡道:“看来我绑到了一个最不值钱的人质。”
金允执木然道:“赌输也没回头路了,您还是选一个吧。”
赵砚明没思虑多久,扬声回道:“谈。你先让你们家埋伏的弓箭手收弓,我带金小公子一起下来。”
陆镇元咬紧牙关,抬抬手,暗处的蓄势待发隐没,赵砚明这才带着金允执下了崖,这架势不知这到底是谁挟持了谁。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还是陆镇元示意金允执先松的刀,赵砚明得了喘息之机,才将金允执推向挽澜岗众人。
宫玉极上前一步接了一把金允执,二人退至宗主之后。
陆镇元脸色铁青,却拿这刺头没有办法,狠狠拂袖,颇为不情愿道:“很好。我陆镇元一言九鼎,斜山堂一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