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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申时。
青耀山,源灵联席会,正诚堂。
这次会议能凑齐人很是难得,尤其是陆镇元,因着最近的糟心事老毛病犯了,说话连咳带喘,赵砚明早几日就劝他别再为了挽澜岗的事情四处奔波,家中长子健壮,正是用人的时候。
陆镇元一连给了他好几个白眼。
如今挽澜岗提到迎瑞峰给宜州的补给,赵砚明搬出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世人皆知宜州本非挽澜岗所辖,是你们当初强人所难、步步相逼,宜州万般无奈只得屈从。时至今日,谁不知道宜州心头依旧向着迎瑞峰?宜州白氏家主说要平账,你们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这才生生搞得人家生出谋反之心。”
“如今迎瑞峰轮值源灵联席会首席,有调停纷争之责。五日前便已经召集议事,好言劝解,你们挽澜岗不听,装聋作哑一心打压宜州,安的什么心当别人都瞧不出来?”赵砚明指尖轻叩案几,挡了上来斟茶的侍从。
陆承寰看陆镇元脸色太差,干脆字字往心肝上戳,非给这黏牙的老东西挫掉不可,“你们觉得从前没能一网打尽,让主权攥在了对你们来说有异心的人手里,这次你们就把宜州往死路上逼,不过就是想谋权篡位,让你们的人可以入驻宜州,身心臣服。如此昭然若揭的谋算,迎瑞峰未曾强硬插手,是念在昔日与宜州有旧主情分,恐生偏颇龃龉罢了,你真当你们挽澜岗多有脸面?”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赵老宗主在位的时候,是绝对说不出口的,毕竟各个都揣着脸面威严,就算要撕扯都收着力度、控着分寸。
更别提如今小辈对长辈如此言语,实为大不敬。
陆镇元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刚要说话,一口气憋在胸口,突然猛烈咳嗽起来,粗重又沉闷,咳嗽声一下下撞在胸腔里。
一旁的侍从赶忙上前端茶倒水,抚背平喘。
赵砚明视若无睹,执起案卷轻搁案上,一句比一句戳心捅肺,“如今为护宜州安稳,我方代表源灵联席会,只运输物资,不武力调停,已是迎瑞峰留足体面、仁至义尽之举。陆宗主,是最近我对你好脸色给多了,让你觉得又能蹬鼻子上脸了是吗?”
“你、你——”陆镇元一拳锤在桌上,长桌案震得抖三抖,对面坐着的镜泊郡镜宗主的茶水都浪出来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