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移开了手,微微俯身,贴上了她的双唇。
没有任何欲望的亲吻落下,只是安抚,传递彼此的温度。
病床上,萧枝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还没看清所处环境,就凭借熟悉的气味认出了沈折。
迟缓的疼痛从四肢缓慢蔓延,她皱了下眉,说不出话,定定望着偷吻者尴尬的面色。
仅仅一秒,沈折便恢复了处变不惊的模样,“医生说伤口不深,麻药剂量少,还疼的话我让他们再开止痛药。”
奇怪。
她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沈折怎么不一样了?
她装着还没彻底苏醒的样子,趁机打量沈折,还是那套宽松的西服,竟从上午的松弛变成了颓然,纤尘不染的衣摆沾了血,干涸成明显的暗红色。
“没事。”她开口才发现嗓音沙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那篇论文。”
“我来处理。”沈折抢答。
“车祸。”
“在调查。”
既然沈折全权接过,她没什么问题了。
病房陷入安静,只剩椅子上的身影调整坐姿,产生微不足道的窸窸窣窣声。
她收回视线,观察病房环境,这次病房比上次的还好。
“萧枝。”
胡思乱想着,沈折突然郑重叫了她的名字。
她转头看去,沈折坐得笔直,眼底是望不透的墨色,“等你恢复,陪我出席一场晚宴。”
晚宴层级不同,门槛不同。
能让眼前这位单独强调的,估计只邀请了塔尖上的少数人。
她明白了苏醒后的种种不对,是沈折相信她喜欢她了,竟想着带她去她们的圈子。
努力很久的事,在她不需要时得到了回报。
微妙的错位感回荡心口,萧枝点点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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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沈折喊来了孙铱,加强医院安保,这才回公司处理紧急事务。
她刚走,房门就被敲响。
萧枝不敢大意,与孙铱对视一眼,孙铱试探着去开门。
是步夏来了。
许久不见,步夏好像瘦了一点,萧枝对上她的目光,明白了她的想法,“铱姐,是我朋友,我们单独聊聊。”
孙铱这才放心,寻个借口离开了。
简短的默契配合,步夏眼睛骤然变红,就着泛红的眼坐到旁边仔细端详。
不等她问,萧枝便回答,“不严重,医生说一周后就能下床活动。”
“那还叫不严重。”步夏嘟囔道。
萧枝没再说话,而在思考她的态度,她过来,就说明这件事与步雪凝有关。
好在步夏沉默的时间并不长,先说了这次过来的目的,“车祸的事与我姐有关,但她也被利用了,她不想闹这么大的。”
背后还有人。
萧枝边分析边等她继续说。
“我这次来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沈折吗?这次幕后的人可能是沈家,你是被她连累的,枝枝,现在放弃还不迟。”
车祸的大手笔、沈折的提防、换了的医院……种种细节都在说这次意外非同寻常。
难怪,如果是沈家,沈折这么谨慎是对的。
见她没回答,步夏还在劝,“沈家人际复杂,沈折父母并不是受器重的一支,但沈折自小能力出众,很得家中长辈喜欢,沈家安排她在国内读书,毕业继承沈氏,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被送去国外,回国后也没有和沈家联系,独自创办了智衍。”
“大家都说沈折与沈家不合,智衍刚创办时被沈家疯狂打压,几次濒临重组,这次车祸可能只是她平日里面临的冰山一角。”
这是萧枝从不知道的世家秘辛。
步夏越说越急,绞尽脑汁想让她放弃。
“我不喜欢她。”她打断了步夏的话。
说得突然,满脑子游说还没用上的人愣住了。
萧枝淡淡重复,“我不喜欢她,导师下周要去机密基地出差,我和导师一起,趁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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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沈折陆续送来了礼服配饰,让她试好调整尺码。
萧枝私下问过工作人员,是私人订制的礼服,各类款式各种颜色都有订制,务必要她选出最合适的一件。
竟不是用那位白月光的衣服了。
她配合着不断尝试,几天时间,伤口恢复,活动自如。
那篇抢先发表的论文被沈折用雷霆手段压了下去,她不需要再补充实验。
假期批到了月底,也不用上班。
正巧如了萧枝的愿。
她和导师联系,准备出差。
周末傍晚,宴会准时开始,刚好也是S期刊发布的日子。
沈折包下了整栋酒店,各类限量款豪车停进停车场,来往嘉宾都是在各分区新闻上看到的面孔,人手拿了一本期刊,研读萧枝一作的论文。
邢月灵换了礼服出席,看着声势浩大的阵仗,还是有些不理解,“沈总,这次认真的?给小替身过生日,搞这么大架势。”
薄金色灯光打在沈折眉目,给她添了许多温和,“不想找了,就她吧。”
这两年她找过许多人,模样像的没神韵,神韵像的性格不对,找了一圈才选出两个勉强及格的。
萧枝出现后,她再没想过找任何人。
邢月灵点头,“也行,我看她像个聪明人,不过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准备庆生,她没猜出来?”
沈折眸底闪过一丝暗色,经她提示才想起,萧枝从没问过她宴会要做什么。
诡异的不安蔓延,她克制着压下。
为了赶上零点庆生,宴会的每个环节都定了明确的时间。
此时主持人来到沈折身边,“沈总,可以开始了。”
她点头,死死盯着门口。
随着弦乐的提示音,宴会厅灯光暗下,只剩一道明亮的光束照在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朝那里看去,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无边无际的寂静蔓延。
人潮纷纷皱紧了眉头,不解地四处寻觅。
门外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