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床上,手从枕头底下翻出了她的诺基亚N90,划开盖子,屏幕上显示时间是凌晨三点零九分。
再这样下去不行,她迟早烧死在这里。
魏明昭强行撑起身子,下床打开了房间门。走廊昏暗,头顶的灯早就超过使用年限,散发着暗黄色的光线,坑洼的水泥地面上积着水。她扶着墙,硬是走到了前台。
前台没有人,只有鼾声。她向下看去,柜台下面,值班那人将三张板凳拼到一起,躺在上面睡得正香。
魏明昭走过去把他摇醒,“醒醒,别睡了。”
值班人费劲地抬了下头,连眼睛都没睁开,哑着嗓子不耐烦地说道:“干什么,大晚上的,烦不烦。”
“有没有退烧药,感冒药。”魏明昭倚着前台虚声问道,表达已经有些含糊不清了。
“感冒药?”值班人就抓住了一个词,“柜子里好像还有两包99,之前疫情剩下的,你自己找去,别再来烦我了。”说完,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去了。
魏明昭在抽屉底下翻出两包绿色药剂,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就拿着上楼了。
回到房间,她就着凉水喝了一包,躺下闭上了眼睛。意识逐渐模糊的她没有看到包装上的生产日期,那药已经过期三年了。
次日清晨,季杨远眼神时不时就往自己手机看一眼。“叮咚”的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下,他飞快拿起手机,是楼下快餐店的促销消息。
季杨远眼神亮了半秒,又慢慢暗下去,嘴角微微垮了下来。他迟疑了片刻,还是走到连廊,拨通了电话。
方野看着季杨远打电话的背影,戳了赵阳胳膊一下,走过去悄声说:“信不信,不出十分钟,队长就得走。”
赵阳从刚才就注意到队长那心不在焉的表情,点了点头,“信。”
“什么!”连廊上的季杨远提高了音量,随后瞥了一眼办公室,压着声音问道:“她昨天没有找到工作,今天应该会来再问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她报备的落脚点是城东鑫源旅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看一下。”
季杨远道了声谢,挂断电话,拿起外套便往外走,走前喊了一声:“赵阳。”
“队长,咋了。”赵阳站起来问道。
“帮我跟赵局请半天假,我中午就回来。”季杨远边走边说道。
“OK啊。”赵阳应道。
季杨远走了之后,方野见自己猜的分毫不差,得意洋洋地说道:“你看,我就说吧!”
——
鑫源旅馆,阿强一行人蹲在门外,盯着进出的每一个人。
“强哥,那什么魏姐都要去颠勺了,咱至于一直盯着她吗。”
“让你盯你就盯。”阿强回过头来,少见的没有戴墨镜,穿的也低调。“以前可能没事,但魏明昭和姓季的警察走的那么近,难保不会跟他说我什么话。”
“不会吧,她蹲了二十年都没说。”磊子探出头了,一脸天真的说道。
阿强给了他一记爆栗,“傻啊你,以前她那是没顾得上我,魏明昭出来一看我混的那么风光,指不定怎么想呢,要不昨天她能跟我说那种话吗。”
磊子捂着头痛呼了一声,“对哦。”他揉着脑袋附和道。
“强哥,咱都蹲半天了,姓魏的一直没出来,要不进去看看呢。”
阿强一想也有道理,拍了大腿一下,站起来说:“进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
季杨远车子刚到鑫源旅馆附近,就看到阿强几人鬼鬼祟祟的摸进了旅馆。他眉头一皱,警觉起来,快速停下车,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阿强他们来到了一楼尽头房间,轻轻的推开一条门缝,见魏明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闪身进了门。
“还真是冲着魏明昭来的。”季杨远心里一沉,快走到前台,出示了警官证。“警察,把店门守好,如果我五分钟后没出来,你立刻往最近的派出所跑,去报警!”说完就给赵阳打电话说明情况。
季杨远打电话时,阿宇撞见了前台的他,快速藏身走廊拐角处,偷听他的电话内容。
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安静得可怕,什么声响都没有。季杨远轻轻推开房门一条缝,里面除了魏明昭缩在床上露出半张脸来,竟然没有半个人影。
就在这一瞬间,一人从季杨远背后踹了一脚,他前倾进房间,还没等稳住身形,就被当头打了一棒。他快速抓住那人的胳膊,借力将他掀翻在地,随后一脚踹在跟进门的阿宇胸口上,阿宇瞬间被踹得撞墙上。季杨远趁机又给了他两拳,倒地的磊子爬起来抱住他的腰,往另一边墙上撞去,季杨远用胳膊肘猛击磊子的背,对方还是没松手,大喊着往前冲,推着季杨远撞上了墙。阿强趁此抡起地上的暖壶,朝季杨远头上砸了下去。
季杨远头上不断流着鲜血,面朝地倒了下去。
“老大,他,他”磊子现在才反应过来,语无伦次地说道:“他是警察,死了我们就完了。”
阿强心里也涌上一阵后怕,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刚才他就盯上我们了,不解决了他咱们也跑不了,我看了,这破旅馆没有摄像头,快走”
几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地上的季杨远昏倒前朝魏明昭的方向伸出了手,但那只手还是支撑不住,垂落在地。
床上的魏明昭烧得意识模糊,只听见房间内一阵嘈杂声。那里面掺杂着季杨远的声音,魏明昭挣扎着想睁开眼,意识却越来越沉,终究没能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