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的布料,又是这么大尺寸,绣坊怎么会让你拿回家?”范罗敷继续追问道。
魏皓玥急了,可是越急越说不清楚,她现在只会一直重复“不是”。
她越说不清楚,范罗敷也越急,生怕自己孩子学歪。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布子是我拿回来的。”
说完,魏明昭就掀帘进了屋,接着转头对着刘金娘说道:“也是我让她裁剪的。”
刘金娘尴尬地打了个哈哈,随后夸赞了起来:“这几天不见,阿玥怎么还学会裁剪了。”
“这有何奇怪,我是掌裁大师傅,阿玥会裁剪不是应该的吗。”魏明昭继续说道,这几天魏皓玥跟着她学习裁剪,手艺精进了不少。
范罗敷心里稍稍放心下来,接着问道:“既然是绣坊的活计,还是在绣坊做的为好,仔细些,还是不要带到家里来了。”
魏明昭一听范罗敷这是误会了,她放柔语气说道:“这块布料是我们家的活计。”
此话一出,房内的范罗敷和刘金娘都惊呆了。前者是担心这块好布料在自己手里会不会出差池,后者是惊叹魏家竟然能用这么好的料子绣花。
二人思考片刻,范罗敷脸上愈发忧郁,“砸在自己手里可怎么好。”她心里担忧着。刘金娘面上愈发开心,“用这么好的料子做肚兜这得卖多少钱啊。”她心里盘算着要是她能用这么好的料子做抹胸,那得卖多少钱啊。
魏明昭看二人神色就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她先是走到范罗敷床前蹲下,对着家境一落千丈的范罗敷说道:“不必担心,料子是绣坊出的,做了抹胸,钱是和绣坊六四分的,我们不会有亏损。”
接着起身对着摩拳擦掌的刘金娘说道:“不知刘伯娘是否愿意与我们一起绣抹胸。”
“我当然愿意了。”刘金娘兴奋地说道。
“那好,绣好之后按成品优劣给钱。”说完,魏明昭又走到魏皓玥跟前,半蹲着与她平视说道:“还好阿玥裁剪好了,不然等到晚上摸黑可不好下手。”
随后,魏明昭站起来,看向屋里人的神色,范罗敷脸上的凝重少了些许,刘金娘摸着手里的布料眼神放光,魏皓玥因为得到珍重面带微笑。
落日的余晖倾斜进屋,似乎是放低姿态,只为看清众人脸上的微笑。
——
是夜,微凉。
床上的母女三人自从发现魏明昭变了之后就不再挤作一团,而是每人之间都留有缝隙,让风得以吹进来转个圈。
魏明昭躺在中间睁着眼睛看向屋顶的茅草,“就从现在开始我不逃避,我们家一定会好起来的。”
良久,她闭上眼,催眠自己快睡去,明天还要早起做工。
黑暗里,还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睁着,是范罗敷。她本就因为家业的事情好几年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自从魏明昭变了之后,她更是连眼睛都合不上了。
她不知道身旁这个“魏明昭”的出现会带来什么,也不知道她的阿昭会去往何方。
不过这几天观察到魏明昭的表现,看起来她并没有恶意。
这一想就到了天明,凌晨的第一缕微光溜进屋里,范罗敷翻过身,闭上眼睛,等待白天的复苏。
在秀州这片水乡,叫醒白天的不是鸡鸣,而是渔夫们收网归来的号子声。
“春水漾呦,轻舟回嗬!”一声清唱的号子传进她们这方小小天地中。
在那声号子悠长的尾音拖完时,后面船尾一人摇着橹子,接道:“新芽伴岸呦,小船盈归嗬!”
床上的姊妹俩被这熟悉的号子唤醒,下床梳洗过后就开始做针线活。
号子声渐行渐远,那尾调也越来越悠长。落到魏明昭耳中有些熟悉,明明她才来没几天,怎么会对这号子熟悉呢?
正在绣花的她仿佛受到号召,她起身向外走去,推开院门,就看见潺潺流水推着小小乌篷船前进,船上的人摇着橹子,喊着号子,哪怕这湿冷的晨雾,也挡不住人们的精气神。
此情此景,魏明昭终于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
——
绣云坊。
周姝窈查完帐,准备下去视察,就见魏明昭推门而入,开口第一句就是:“周掌柜,我的工钱能日结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魏明昭又加了一句:
“中午我还要外出两个时辰。”
此话一出,周姝窈挑着眉看向魏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