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罗敷坚持道:“不穿暖和点,冻出个好歹来,日后该如何挣钱啊。”
闻言,她只得接过那件灰袄,并给对方掖好被子,嘱咐她不要再起床绣花了。
——
等汤重新熬好,午时已过,魏明昭先去绣坊请了一下午假,随后走进码头,边走边观察她的创业环境。
首先,码头肯定是不缺人的。开春运河刚解冻,就有十几条船停泊在此。脚夫、纤夫、船员加起来大约有二百人左右,她估摸着到了旺季人数少说翻两个倍。
魏明昭对比了一下码头和自己摊位的人数,简直少得不可思议。
难道是摆摊的位置不好?怪不得她吆喝压了嗓子都没几个客人。
魏明昭看着标木之外的各个摊位,这是官府划出来专门用作摆摊的地方。正当她还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花一笔大价钱将盘下一个摊位时,一道年迈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郎君。”
魏明昭回过头就见一位快瘦成干的老头站在她前面,“你是?”
那“瘦干”老头说道:“我是码头摆摊的老张头,那天多谢小郎君出手相救。”
原来是他,魏明昭点了点头。
她那天本意就不是为了救他,正当她准备转过头继续看时,那老张头又开始说话了。
“小郎君刚来码头摆摊不久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问我就是。”
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魏明昭问道:“这官摊该如何买啊,我打算盘下一家。”
“哎呦,小郎君你有所不知,这官摊啊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下的。好的官摊都握在那些个行头、脚头、船帮和牙人手里,没有点关系人家可不搭理你。再说那些次一点的摊位吧,也是被常年租下的,除非老摊主自己主动搬走,要不然啊,根本没有可能盘下来。”老张头回答道。
这万恶的人情社会!
魏明昭对此表示强烈的谴责,看来得另辟蹊径了,她抱臂想到一个主意。
临走时,老张头又提醒她道:
“以后摆摊的时候机灵点,见到栏头就赶快跑,被抓到了要罚钱的。”
栏头?北宋的城管吗?这北宋还真是先进啊。
魏明昭回家取了肉汤继续摆摊来卖,魏皓玥被她打发回绣坊了,今天就她一人摆摊。
傍晚的肉汤生意并不好做,脚夫们午饭或许会花钱解决,但晚上可不会。
来买肉汤的比中午来的更少了。
魏明昭看着剩下的汤,一咬牙,推着陶罐就来到了码头最前方。
“哎,你花钱了就在这里摆摊,赶紧滚。”魏明昭一来到标木附近就有摊主前来驱赶。
“谁说我是来摆摊的。”她回怼道。
不等那人回话,她就要喝道:“热乎乎的肉汤免费喝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
下工的卖力气的人们一听这话,瞬间来劲了。纷纷涌到魏明昭周围,将那个摊主给挤了出去。
“哎哎哎,你们!”那个摊主呐喊道,不过没人搭理他。见状,他盯着中间发汤的魏明昭说:“我还没见过有人会做赔本买卖的。”
与其白白浪费,还不如用这卖不出去的肉汤免费做宣传,提高知名度。
——
次日中午,由于魏明昭那天的一碗肉汤的宣传,今天来光顾的客人多了许多。
但这些客人还离魏明昭的预期还远着呢。
魏明昭耳边纤夫喊号子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看来是到了饭点,都来吃饭了。”她如此说完,就叫魏皓玥看着摊位,自己跑到码头前面去了。
码头上的脚夫们挤在前几个摊位,或坐或蹲,没几个人往后面走。
“工人们累了一个上午,果然不想动弹。”魏明昭在心里分析道。
不过昨天她就想到解决办法了,只见她走上前,站在码头最前方的大石头上,扯着嗓子开始喊:
“壮士们,你们搬货是按脚程结钱还是按天结钱啊。”
众位脚夫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有人嘲讽道:
“小郎君你是本地人吗,那肯定是按脚程结钱啊。”
魏明昭神情激动道:“那就太可惜了!”她还拍了下大腿,只不过有些太夸张了。
“可惜啥啊?”
她又用左手手背拍了两下右手手心,继续喊道:“我替众位壮士赚不上钱感到可惜啊!”
“你这厮说什么呢,你怎么知道我们赚不到钱?”
这话惹得魏明昭周围所有的脚夫围了过来,甚至旁边几个摊位的脚夫都走了过来。
见目的达到,魏明昭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而不是刚刚夸张似的假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