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姝窈才不过是一位十七岁的少女,尚且做不到面不改色。此刻她的脸色有些骇人,死死握着拳头,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魏明昭。
半晌,她闭上眼,稳住呼吸,才和开口说道:“既然魏掌裁手里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何自己不用呢?”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周掌柜这里有现成的,我自然要借绣坊的东风了。而且,周掌柜才来嘉兴两年就直接做起了成衣店的生意,想来是从小就耳濡目染。”
后面这个词语,魏明昭咬字很轻念得又很慢,像是一句戏谑。
周姝窈看向眼前之人,明明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女童,为什么能有如此魄力。
她开口道:“魏掌裁开条件吧。”
还是跟聪明人打交道舒服。魏明昭开口道:“我要入股绣坊与成衣店。”
——
北宋想要做生意没有那么简单不仅要和官府报备,还要各行各业的行首点头才行。
这不,今天就有人在主管绣坊的沈慧娘府邸前苦苦哀求呢。
“吴管家,你就让我进去吧。”说话那人是个中年男子,左手拎着建州团茶,右手提着名酒两坛。
吴管家身后跟着一位小厮,挡住了那人的去路,
吴管家欠身行礼道:“老妇人今日身体欠佳,实在不宜见客。”
那人继续坚持道:“你们府的二公子都答应我了。”
吴管家想来很知道“二公子”是什么德行,直言道:“府中做主的是老夫人,你找二公子有什么用?”
那人口中的“二公子”正跪在祠堂,哭丧着脸呢!
吴管家皮笑肉不笑地将人打发走,一回头就看到周姝窈带着周宜舒站在他身后。
吴管家立马重拾刚刚收起来的假笑,“周掌柜近日来有何贵干?”
“来拜访一下沈行头,顺便商议一下绣云坊的事宜。”周姝窈回道。
她刚说完就周宜舒就将带来的礼品递到吴管家身后的小厮手里。
吴管家恭敬地将人迎进府中,“二位在此稍等,容我禀报一声。”
说完,他就吩咐堂下的丫鬟上茶。
沈老夫人房中
二公子的生母珍娘拿着手帕哭哭啼啼的说道:“二郎他还小不懂事,不是有意犯错的,娘你就原谅他吧。”
沈老妇人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才说道:“他都十七了还没开智,日后有意犯错那可得了。”
珍娘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脸都不擦了,捏着手帕,但又不敢反驳。
沈老妇人看见她这做派就烦,二郎与她不愧是亲母子。
沈慧娘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沈家的家业将来要落到谁手里。
就在这时,吴管家的声音传来。
“老妇人,绣云坊的周掌柜求见。”
“所为何事。”
“说是前来商量绣坊的事宜。”
沈老妇人想到周姝窈和二公子同样的年纪,不禁有些惆怅。
这丫头找我什么事情呢。沈慧娘在去见周姝窈的路上,一想到那人一向稳当的做派,被府中二郎气得怒气终于冲淡了,她露出一个微笑,那是一个前辈对后辈的赞赏的笑容。
“你要再开一家布坊?”沈慧娘一直端着的稳当在此刻破防了,她从没想到那个一向被她看好的人会做出这么荒唐的决定。
面对质疑,周姝窈握紧了衣角,脑海中想到魏明昭告诉她的办法,还是坚持道:“是的,沈老夫人。”
沈慧娘拍着桌子说道:“糊涂啊,你当布坊是那么好开的,真那么容易那嘉兴城内的绣坊都巴不得自己织布呢。”
就连站在一旁的周宜舒都觉得此时欠妥,面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次周姝窈不是没有考虑过,她抬起头坚定地说道:“窈娘心意已决,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要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