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牙子冷笑一声,“我当是为什么事情,原来是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伸了伸脖子,仰着下巴说道:“我昨日都说了,你们绣坊犯了规矩,小店要是出手帮了你们,怕是也要受牵连。”
魏明昭动了,她绕着吴牙子转了一圈,嘴里说着话,眼神却紧盯着她,眼神如同一只猛禽盯上猎物。“我们辞退王掌裁理由虽然说不过去,但该赔偿的都赔偿了。吴掌柜就算帮我们绣坊,其他牙行也挑不出错来,就看吴掌柜有没有心了。”
她接着诱惑道:“再说了我们绣坊出价够高,吴娘子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银子过不去啊。还有啊,吴娘子昨日既然能说出那一番话来,想来是亲身经历过,我也反劝你一句,多攒点本钱,下次大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吴牙子动摇了,她垂头思考,手里的帕子在胸前攥紧。
半晌她说:“就算我帮你,王掌柜的事情发生在前,怕是没几个织工愿意来,就算来也都是些技艺不精的。”
见她松口,魏明昭笑了,“没关系,只要吴娘子肯帮忙就好,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
吴娘子这边的突破口一开,其他牙头那里也好办了。后面几天,魏明昭如法炮制地说服几个丫头。
终于,全罗斋的人们都知道了绣云坊要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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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掌柜和管事娘子怎么都不在?”魏明昭问道。
一个绣娘回答道:“今日不断织女上门试工,掌柜她们眼下恐怕是在西厢房呢。”
看来起效果了,魏明昭朝西厢房走去。
她还没进门,就碰见一陌生女子走了出来。
“招工怎么样了?”她一进门就问道。
周姝窈和周宜舒站在织布机前面,脸上的愁容都化不开了。
见屋里的气氛压抑,魏明昭悄悄关上了门,随后走到她俩身边。
“这几天是来了不少织女,但还不如不来。”周宜舒说道。
“捻线的还好说,只要来的人心够细就好。只是这织女却要实打实的手上功夫。”周姝窈说道。
魏明昭看着织布机上的布子,只是小小一段,已经走形得不成样子了。
“没关系,我想办法。”她说道。
周姝窈抬起头看向这位十二岁的少女,她单手负立,年轻的脸庞却流露让人信服的力量。
她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魏明昭一句话打破了屋内原本的氛围,“对了,收买城内牙头的钱给我结一下。”
她看着周姝窈那张写满无语的表情,加了一句:“不结也行,那这钱就当我入股的。”
“结。”周姝窈咬着牙道,“我这就给你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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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不孝子,难不成你要看你娘病死在床上不成吗?”丁老汉怒骂道。
“我没有!”丁小泇瞪着眼睛说道,“爹,我也能凭手艺赚钱的,明天我就去求吴牙子,让她给我找个绣坊上工!”
丁老汉没想到对方如此犟,吼道:“你个疯妮子,整个罗斋比你手艺好的有多少没有活路干的,人家绣坊掌柜不选他们偏偏选你个黄毛妮子!”
丁小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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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昭刚一进家门,魏皓玥就扑了上来,她抱住魏明昭道:“阿姊,今日怎么没出摊。”
忘了这茬了,魏明昭抚摸着她的头说道:“今日绣坊有些事情,耽误了出摊,以后知会你一声。”
“那你以后做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她抬起头盯着魏明昭说道。
魏明昭笑着答应道。
范罗敷看着两姊妹和谐的相处画面,跟着笑了起来。但她的目光落到魏明昭的脸上之时,表情瞬间僵住了,范罗敷愣着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晚,豆子大的烛火照出桌旁人俊朗的面容。
暖黄色的灯光很柔和,柔和了魏明昭身上的那股锐气,她的眼神显得格外的温柔。
魏明昭将两袋钱放到桌子上,一袋是今日她拜托宋大娘卖的肉汤钱,另一袋是她刚从周姝窈那里拿的。
数完这两袋子,她又将床底下的竹篮拖了出来,里面是一吊铜钱,都是她这几日赚的。
魏明昭熟练地将两袋钱穿起来放到竹篮子里,随后又开始默算肉汤毛利。
一天她差不多能卖一百六十碗肉汤,一碗三文钱,一天能有个480枚铜板。这些再减去成本价,一副猪下水320文,连买了半个月,卖肉的李屠户少收她少收她每副二十文,还有黄酒、饴糖、草木灰等等。
纵使魏明昭绝顶聪明,都挡不住这庞大的账目。
看来该买笔墨记账用了,她抬头环顾了一圈家徒四壁的屋子,又补充道:“再买点必需品,别的不说,至少买一床新被子。”
想到此处,她开口道:“阿玥,明早我们赶集去。”
“真的!”
魏皓玥在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后,在屋子里高兴地直蹦跶。
魏明昭和范罗敷笑了起来,窗户纸上映射出一家人温馨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