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厨房的时候,施娘子正在盛热饮,杨红玉一看,是用乌梅与茶叶熬的梅汤,喜了,正好是上大将军所爱。
施娘子唤小厨娘,“拿个汤壶来,给小夫人装一壶。”
杨红玉尝了尝,觉得味道还可以更浓郁一点,于是舀一勺梅酱加进去,边搅动边问:“窖里有冰吗?”
施娘子问要冰做什么,这天儿虽热,还未到暑热之时,抬头一看,皱起眉头。
“哎呀,怎么磕的?”施娘子一叫,扭头朝外喊,“阿牛,给小夫人盛一块冰来!”
阿牛在外头劈柴,远远地应了一声。
冰取来时,施娘子手上的事正好忙完,“小夫人稍等,我寻个布袋条。”
杨红玉在府上的人缘不错,特别是厨上的这几个人,都受过她的襄助。
施娘子的小儿子生病,求医求药无门,是杨红玉出面找的大夫,那大夫是致仕的御医呢,经验老道,一下子摸到病窍,两副药就医好了。
陈厨子的母亲弥留之际花了不少银钱,是杨红玉出的,阿牛摔断了胳膊,是杨红玉给他接骨绑的木板……
陈厨子从外头进来,眼前一亮,“小夫人亲自来了?”转身就去洗手,“正好做了玉米面玫瑰果馅蒸饼儿,小夫人先尝。”
阿牛将冰取来时,施娘子也找到了布袋条。
杨红玉要用冰给热腾腾的梅汤降温,施娘子抢过来砸了一半,敲碎,给它塞到布袋条里头。
“快敷上,鼓包多难看。”
她强硬地给杨红玉绑在额上,杨红玉被冰得一哆嗦。
杨红玉吃着蒸饼儿等陈厨子烧菜的功夫,几个人围上来打听上大将军,都听说他杀人如麻,宛如修罗,能止小儿夜啼,打探上大将军骇人不骇人。
杨红玉起初还认真解释,“和咱们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吃五谷杂粮,杀的是强占旧庭的金狗,救的是大朔遗民,什么修罗,是战神。”
他们就说,“难怪骇人,杀气重。”
又听说人不好伺候,问杨红玉头上的伤怎么回事,一个个都不相信她是自己撞的。
“府上那么多婢仆不用,上大将军怎么单点小夫人服侍?小夫人,你知不知道我们多为你担心。”
“小夫人,要不你称病吧,头磕成这样,可得好好休息休息。”
杨红玉无奈地笑笑,“大家不用担心,我会见机行事。”
提了饭食回来,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杨红玉赶紧将敷在头上的冰袋取下。
进房前,杨红玉看了一眼,上大将军还是先前的坐姿和姿势,像是没动过,而地上一地碎瓷片,迸溅的水迹都快干完了。
他这是,等烦了?
杨红玉不敢贸然进去,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上大将军,现在摆饭吗?”
梁驹冷冽地瞥她一眼,“怎去了这么久?”
杨红玉垂首道:“先前做的饭食不合上大将军胃口,我去厨房让他们重新炒了两个菜。”
冷哼一声,梁驹问:“你怎知什么合我的胃口?”
杨红玉进屋,将被冰降下烫意变得温凉的汤壶放在桌上,“先不知上大将军喜好,冲了那又苦又涩的茶,这是梅汤,爽口解烦,上大将军要不要尝尝?”
他没给任何反应,杨红玉自顾自地给他倒了一杯。
白瓷碗中是漂亮的琥珀色,被推到他面前。
梁驹的目光随着汤水荡漾。
“您先润润喉,我把这里收拾一下。”
杨红玉拿来撮箕,先将大的碎片捡进去,又拿来扫帚,将小的碎渣扫进去。
梁驹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她的身上。
她蹲下站起,弯腰走动。
头上挽着简简单单的发髻,不见首饰,只有一根编在发间的红绳,灵动轻逸。
身上穿着素净的衣裙,稍微有点宽松,随着动作,不同地方的骨肉在衣裙上现出不一的形迹,身段窈窕有致。
他箍缠过。
腰肢细韧,身前隆起,温软弹实的地方被他压得变了形状。
狭锐的眼眸微烁,喉头轻动,细细密密的刺热浮现,呼吸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