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司雾怎么可能是“圣诞老人”,俞白嘲笑自己是在痴人做梦。
笑着笑着,玻璃倒影上也不自觉多了一张笑脸。
虽然失意,但也淡淡的,很好看。
陈司雾的车子,跟着公交车的速度断断续续出现。
一直到俞白到站下车,他才一阵风一样骑车从她眼前彻底消失了。
如果能够偶遇同行,便是人生幸事
那么陈司雾,我很幸运
能够又一次与你相逢
2010年1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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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第二天,俞白便联系了徐泽舟出去做兼职了。
一切都很顺利。
李红菊也难得没给她脸色看。
说到底,俞白兼职多赚一分钱,家里就可以少给她出一分钱。
这笔账,他们都算得清。
兼职地点在徐泽舟学校附近,一家新开的酸奶品牌店。
俞白到的时候,徐泽舟已经换好工作服在店里等着她了。
“只能辛苦你了。”徐泽舟递给她一身粉色兔子玩偶服,眼神略有歉意和心疼:“本来可以我来穿这个玩意的,但我太高了,穿不下。”
“没关系。”俞白笑着便开始换上玩偶服,“长得高是好事。”
“而且……”说话间她已经干脆利索地换好了衣服,两只手捧着兔子脑袋在他跟前晃了晃说:“多可爱,我喜欢。”
“是。”徐泽舟也看着她笑,只是目光越过玩偶直直落在了她的脸上,认真说:“很可爱。”
一直都很可爱。
换好衣服,两个人便各自抱起一沓传单开始工作了。
玩偶服成功吸引了不少小孩,每一个俞白都会热情地跟他们互动,只是偶尔也有几个调皮的,会趁她不注意推搡她一把。如果换作平时,这点力气是没关系的,可是现在她穿着厚重的衣服,本来就行动不便,重心失衡,好几次她都差点被人推倒。
幸好徐泽舟一直在她旁边,会偷偷做鬼脸把那些淘气的小孩吓跑。
但,他们也不能一直在一起。
后面两天,老板给他们做了分工,一个留在店里,一个去路口。
俞白行动不方便,徐泽舟叮嘱她照顾好自己之后,便拿着传单去路口了。
有了前几天的经验,俞白也学会了隔着缝隙观察那些靠近自己的小孩。
凡是一看就很调皮的,她都会格外注意。
可,“小鬼”难缠。俞白只是一个转身给人递传单的功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两个小孩儿便跑到她身后揪住了她的兔子尾巴。
俞白惊得回头,结果太慌忙了脚下绊了一跤,加上小孩一个用力拉扯,她就彻底失去了平衡。
完蛋了。俞白想这次自己真的完蛋了。
传单被她下意识紧紧搂在怀里,即便是马上就摔倒在地的瞬间,她都还在想着,摔坏了自己没关系,可别摔坏了衣服啊。
她真的没钱赔。
俞白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着,只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发生。
她被人接住了。不是冰冷的水泥地,而是一个很温暖的怀抱。
俞白紧张又忐忑地睁开眼睛,隔着兔子脑袋露出的小小一道缝隙,她看到了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一张面孔。
陈司雾抱住了她。
她在被陈司雾抱着。
初三毕业前那个夏天,她曾看着陈司雾的影子肖想过的一个拥抱。
好像真的实现了。
“没事吧。”陈司雾扶她起来重新站好。
俞白忐忑地说不出话,只能缓慢又僵硬地摇了摇头。
陈司雾顺手扯住两个小孩的衣领将他们“拎”一样拉到她跟前,然后严肃教育:“跟姐姐说对不起。”
“对不起。”小孩完全不敢反抗。
陈司雾却觉得还是不够一般,故作凶巴巴地拿出手机:“下次再欺负人,我就报警把你们全都抓走。”
小孩瞬间就被吓哭了,一边逃跑一边求饶:“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呜呜呜……”陈司雾学他们的哭腔。
俞白一下就被逗笑了:“谢谢。”
“不客气,举手之劳。”陈司雾说着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隔着玩偶服,俞白在他看不见自己的地方,终于鼓起了勇气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清澈、明亮、像高高悬挂夜空的月亮。
再然后,月亮突然奔她而来了。
兔子脑袋突然多了一道不轻不重的压力,刚好能被她的身体真实感受到。
陈司雾拍了拍她的额头,然后笑着说:“小兔子乖乖。”
小兔子再见。
时间就在这一瞬间完全重叠了。
俞白错愕地睁大眼睛,这句话,她也曾在2008年冬天,听他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