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勾了下凌邧垂在身侧的指尖，对方扶着他的椅背略弯下身，他抬着脸看他，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哥，你把人吓到了。”

以为他有什么需求的凌邧闻言侧过脸，看着他弯起的眉眼，下意识的想抬手捏捏他的脸，但想起他刚补过妆，又作罢，道：“我什么都没做。”

是什么都没做，但他只需要站在这里，就足够大多数人产生压力了，不亚于领导视察。

程羽梵想到这个比喻，觉得更好笑了，眼睛几乎弯成了月牙。

凌邧还是没忍住上手，但只是捏了捏他的耳垂，触手感觉到凉意，又靠过去帮人捂了下。

在冷风里吹了半天的耳朵被温热的手掌捂住，程羽梵忍不住歪头往人掌心里贴了贴，像是被人一摸头就主动靠上去的小狗。

凌邧垂眸看着他，眼睛里流露出笑意。

他们两个人的氛围太过排外，站在旁边的刘晓禾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被小情侣秀到就算了，被人兄弟俩秀到算怎么回事？

虽然这么想，但她还是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给人腾出空间，想了想，还掏出手机调好角度，把两人的互动拍了下来。

画面定格后，她调出来看了眼，嗯，完美的构图，长的好看的人就是自带氛围感，她满意的把手机收了起来。

两人的关系现在公开了，说不定她攒的照片之后有机会发出去呢。

稍作休息，等新的画面机位调试好，程羽梵就被导演喊走了。

凌邧直接在他的椅子上坐下，也没有再回导演那边，还贴心的帮人拿着带有余温的外套。

本来应该干这个活儿的刘晓禾坐在他的侧后方，心道也就她家艺人能请得起这位做“助理”了。

当面腹诽了对方，她多少是有点心虚，抬手摸了下鼻子，把视线移开，也随着专注的看场中演戏。

凌邧此时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转过头来，道：“我差不多要离开了，你这些天好好照顾他，这月给你加奖金。”

刘晓禾听到他的话愣了下，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先看了眼场中专注演戏的人，“凌总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嗯。”凌邧颌首，视线转回程羽梵身上。

他订的晚上的机票，而从这里到最近的镇上，开车也要两三个小时，之后还要到市区去赶飞机，时间已经不是很充裕了。

明天他还要跟母亲一起去墓园看外公外婆，这是每年初二必备的流程，不好缺席。

能抽出这点时间过来看一眼程羽梵，他也算安心了。

刘晓禾又看了眼场中，犹豫道：“要不，等羽梵这场拍完，跟他说声再见呢？”

凌邧顿了顿，指尖在对方的衣料上轻轻摩擦，而后略微沉声开口，“不用了，让他专心拍戏吧。”

他怕看到对方不舍的眼神，自己也会不舍得，会想抱他，想吻他。

刘晓禾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行，凌总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羽梵的，这边如果顺利的话，最多也就五六天左右结束，不会待太久。”

凌邧没有对此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而后又盯着完全沉浸在拍戏上的程羽梵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站起身，将手中叠好的外套放到了凳子上。

刘晓禾赶紧跟着他站起来，“凌总您路上小心。”

凌邧应了一声，将口罩戴上，没有多犹豫就低调的抬步离开，似乎没有什么离别的情绪。

刘晓禾目送他的背影，却能隐约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压比刚才低了很多。

“我哥走了？”

一场戏拍完，被人迎上来披了外套的程羽梵听到这个通知，神情愣了下，第一时间就去看刚才凌邧所在的位置，果然已经空空的没有人了。

刘晓禾打量下他的神情，带着点哄人的语气道：“嗯，你也知道，从这里开出去时间挺长的，要赶今天的飞机就得……”

“我知道了，”程羽梵没有让她继续解释，收回视线时脸上好像也没有过多难过的表情，“他有交代什么吗？”

“就……让我好好照顾你……”刘晓禾看他这么淡定，有点不是很确定，“羽梵，你……没生气吧？”

正拉扯衣领包裹自己的程羽梵茫然的看他，“生什么气？”

“凌总不告而别啊……”刘晓禾的声音越说越小。

程羽梵闻言突的一笑，“晓禾姐你在说什么啊，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因为这个闹脾气。”

刘晓禾一愣，对哦，以对方的性格是能理解的，她为什么下意识觉得对方会闹脾气，又不是什么粘糊小情侣，还要耍耍性子啥的。

程羽梵看她不再追问自己，扬起的嘴角落了落，他确实没有生气，就是有点失落，很想跟人说声再见。

但他大概知道为什么凌邧会不告而别，因为自己大概也会在离别的浓烈情绪里，想要跟对方有些亲密的接触。

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他们也很快就会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