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邧捏着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想知道就自己上去看看。”

程羽梵抿了下唇，犹豫道：“爷爷他现在，会想见我吗？”

他很害怕对方看到他又生气，从而影响了身体，对方即便看起来再硬朗，也终归年纪大了，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的刺激。

“就是爷爷让你上去的，”凌邧揉一揉他的脸颊肉，温声道：“他有话想跟你说，放心吧，肯定不是揍你的。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逗我，”程羽梵嘀咕了一句，侧了下脸挣脱开他的手，“就算爷爷要揍我，我也扛得住。”

跟凌叔和榕姨聊过之后，他的心里多少是安定了些，没有刚开始那么的茫然无措，他想，自己此时能好好的面对爷爷了，不论对方是什么样的态度。

他垂眸浅吸了口气，抬眼道：“那我就先上去了。”

“嗯。”凌邧捏了下他的掌心，是安抚也是鼓励。

程羽梵上楼前往后面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两位长辈对他点了点头，他收回视线，踏上了楼梯。

来到二楼，停在书房门口，顿了两秒，上手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就传来了凌老爷子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搭着把手推开门进去，程羽梵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小沙发上的老人，对方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确定他此刻的心情，程羽梵关上房门后暂时停在原地，略带些紧张的开口，“爷爷……”

凌威闻声转头，看着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小心翼翼的站在那里，一副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模样，心里泛起了些微的酸，他示意自己对面的沙发，“过来坐吧。”

程羽梵这才抬脚走过去，拘谨的在小沙发上坐下，抿了下唇角，歉疚道：“爷爷，对不起……”

凌威神色微顿，而后摇了摇头，视线又移向窗外，带着某种怀念，“我跟你爷爷，当初是一起打过仗的战友，我有一次在战场上伤了腿，若不是你爷爷拼死拖拽着我，我可能那时候就没命了……”

他垂了垂眸，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青年，“听说他的儿子儿媳在事故中去世，只留下一个小孙子无人照看，我怎么能不管，所以让你凌叔叔把你接了回来。”

听着他说这些，程羽梵的思绪越发的复杂，手指不自觉的揪着自己的毛衣边缘，或许，此时的爷爷会后悔把他带回来吗？

“刚开始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瘦瘦小小一个，像是一只不安的雏鸟，乖得很，任谁看了都想好好疼，”凌威的眼中，面前的青年仿佛与那时的孩子重叠，“我想把你好好的养大，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然后娶妻生子，有个圆满幸福的家庭，这样你的爷爷跟父母，也能安心了……”

这些话，让程羽梵的心里越发难受，是他让对方的期盼落空，也让凌邧失去了有一个家庭的机会，“爷爷……”

他想说些什么，凌威先一步道：“没想到凌邧这臭小子，竟然干出这种事……”

啊？程羽梵有点懵，爷爷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连忙要替人解释，“不是的爷爷……”

“你不用替他说话，”凌威抬了抬手打断他，继续道：“爷爷此时只问你一句，你是真心喜欢凌邧，还是根本没搞清自己的感情，稀里糊涂的跟他在一起的？”

对方所在意的，原来也是这个……程羽梵感觉自己心里又涨又暖，他缓了下才开口道：“爷爷，我是真心喜欢他的，不是依赖，也不是习惯，是真的喜欢，想和他在一起。”

尽管他心中愧疚，说出来的话却坚定，此时的目光完全没有躲闪，凌威注视着他，明白他没有对自己说谎，心中更没有迷茫，不禁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我以后去见了你爷爷，该怎么跟他交代……”

“爷爷，你的意思是……”程羽梵有点不敢胡乱猜测，试探着询问。

“我还能是什么意思，既然你们互相喜欢，我还能棒打鸳鸯吗，”凌威眨了眨有些酸意的眼睛，“总归还是一家人，不管什么形式都好，就是觉得，我对不起你爷爷，没把你照顾好……”

“没有的爷爷，”程羽梵起身蹲到对方身边，把脑袋放到了他腿上，“你把我照顾的很好，爷爷跟爸爸妈妈在天上看着，会很安心的，是我的错，让您这么大年纪还要为我操心。”

凌威抬手放在他的脑袋上，摸摸他的头发，孩子长大了，他确实也不能总把他当小孩子看，有些事情，该放手让他们自己去做决定，“好了，拖了这么久，肚子都饿了吧，今天准备了你喜欢的海鲜火锅，可别浪费。”

闻言，程羽梵抬头仰视他，破涕为笑，“嗯，我今天肯定要吃好多。”

凌威笑着把手掌落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拍了拍，依旧像对待曾经的那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