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归看,手上的动作还是没停。
陈思文帮杨时源穿好衣服,像是玩芭比娃娃一般把他提溜起来,他扶住杨时源的双肩,问:“还好吗?能自己走吗?”
杨时源活动活动自己的身体,伸懒腰的时候还能听见骨头响,他无奈地说:“可以,你抱着我的话也不方便,慢些走吧。”
陈思文点点头,路过客厅的时候,杨时源看见一片狼藉,他被陈思文带着往门口走,他好几次回头,曾经无比熟悉的房子已经变得面目全非,那些温情和和睦也随之灰飞烟灭。
杨时源叹了一口气,从玄关的柜子里拿了把备用钥匙才走。
汽车在马路上匀速行驶,直到出了市区才加了点速,杨时源打开车窗,呼吸久违的新鲜空气。
“他去哪儿了?”杨时源问。
陈思文摇了摇头:“不知道,开车跑了。这半年我和他的关系也一言难尽,说难听点我们也不算朋友了。”
十几年的情谊在杨时源面前变得脆弱不堪,但这两人都没有一丝怀念,如果不做朋友就可以成为杨时源的恋人的话,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断绝往来。
“你还想着他?”陈思文又问了一句。
杨时源看了他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很紧张啊,你怕我真爱上他了?”
“……”
陈思文的沉默让杨时源忍不住笑了出声,他俏皮地反问:“你觉得我是受虐狂啊?他都这样对我了,我有爱上他的必要?这个世界上好男人那么多,我一天一个都来不及,我为什么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
“我根本没有爱上他的理由。”
陈思文松了一口气,他刚才见杨时源被那样绑住然后强制的时候还在情不自禁配合,真下意识担心他被那群外国人调出了不正经的属性。
“你曾经呢?你好像从来没和我说过他带给你的痛苦。”
“没有吗?”杨时源自己真有些记不清楚了。
说是和沈辞待在一起痛苦,但这半年多来都是他占据着主导权,沈辞只配看他的脸色过日子。
杨时源觉得沈辞不值得自己托付,他就不需要把他放在眼里了。
陈思文说:“你总爱和我谈宋涧方。”
“……因为我想和他复合。”杨时源偏头,看向车窗外绿油油的风景,树影婆娑,车和人都很少,像是一片祥和静谧的花园。
“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吗?”
“你想问什么?”杨时源说,“你直接问吧。”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陈思文不想再做杨时源身后默默无闻的影子了。
他曾经在杨时源面前风光无限,如今就算是将他拯救于水火,他也不会对自己付以真心。
杨时源的欢笑、哭泣、爱慕、仰望、垂眸、隐忍、浪荡……一切的表情在自己脑海中不断闪过,像是一张张飞速放映的幻灯片。
这些数不尽的表情中,到底有多少对自己的真心呢?
陈思文停下车,认认真真转身看向杨时源,又说:“我对你是真心的,小源,为什么一定要和宋涧方复合呢?这半年来,他也没有关心过你累不累,没有给你任何支持,甚至每次来找你时,还把你刺激得伤心欲绝。”
“你说你不会在沈辞这棵树上吊死,那我想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在宋涧方这棵树上吊死?”
这问题太尖锐了,杨时源自己都极力回避有关这方面的内心所想,他只想着要和宋涧方复合就对了,但原因、动机什么的,他想都不敢想。
也许,只是那点真心在支撑着他选择宋涧方。
不说很多,但已经比他遇到的所有男人要多很多了。
他看向陈思文忧郁的眼睛,这一刻,他承认自己于心不忍。
“对不起。”杨时源只能道歉,“如果你觉得我很渣的话,我以后不会再烦你了。”
杨时源搅着衣摆,这身衣服也是陈思文的,很长很宽,像他本人一样包容万物。
“没关系,我不会生你气。”陈思文笑了笑,杨时源觉得太卑微了。
“我只是不理解罢了。按道理,他也算是伤害你的人。”陈思文不理解杨时源近乎认主的痴情,宋涧方这个初恋,真的这么大的魔力吗?
“而且你也说了,遇到了很多好男人,就算不是我,也不应该和宋涧方复合。”陈思文像是喃喃自语一般,“对不起,我只是不理解。”
他看了看杨时源,对方的表情无奈中夹杂着许多委婉。
“你还可以烦我,我没有要你远离我的意思。”陈思文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把自己的悲痛欲绝给压下去,他不能给杨时源带来任何压力,就算自己在对方眼里其实算不上什么。
“以后有什么事还是像现在这样叫我就可以了。”
杨时源说:“你这样搞得我们好像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面了似的。”
陈思文看着他,没接他这句话,而是问:“接下来做什么?我把你接出来已经算是和沈辞撕破脸了,还要再等下去吗?”
杨时源忽略身上的酸痛,努力集中注意力,陈思文紧张地看着他,过了一分多钟,对方才说话。
“先发个微博报平安。”
“……”陈思文被他逗笑了,“有道理。毕竟你的粉丝们都很担心你。”
“你是真打算退圈吗?”陈思文看着杨时源认真编辑微博文案的样子,心里觉得他是舍不得娱乐圈的。
不管是金钱还是权力。
“而且你在沈辞那里还有股份,真的能搞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