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泽:我去?!
这间地下室居然连着条黑漆漆的通道,潮湿的霉味从里面一股脑涌出来。
杀手瞥了他一眼,从柜子里掏出一把手电,又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子弹,然后回来解开了陆承泽脚上的绳子,只留手上的。
“既然你这么急,那就出发吧!”
“去哪啊?”
杀手在他后背推了一把,硬把他推进漆黑的地道。
“哗啦”,身后铁门合拢,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下一刻,橙黄的手电光亮起来,把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仿佛蒸腾开的扭曲雾气。
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淤泥,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来,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通道有点窄,他被反绑的胳膊时不时蹭到两侧的墙壁上长着的青苔,偶尔还有獠牙一样的钢筋从岩石里戳出来,衣服刮了好几个小洞。
这怎么还有钢筋啊?难道地底下有什么建筑?
通道很长,弯弯绕绕,分不清方向。
陆承泽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环境,试图记住路线,但很快他就放弃了。
这里根本就是个巨型迷宫!
仿佛永远没有止境,他走的腿都麻了,终于,前方出现了流动的水声。
落在前方地面的电筒光出现了折射,仔细一看,泥土地变成了石板,一道刚没过脚踝的浅浅河流横过他们面前,水流缓慢,清澈见底。
陆承泽踏上石板,外骨骼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在静谧的通道里荡开一点回音。
杀手看了他一眼,枪口往下比划了一下,他就听话地蹲下。
杀手把手电放到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空塑料瓶,蹲在水边灌水,全程枪不离手,但后背却暴露在了他面前。
陆承泽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飞快思考脱身计策。
踹他一脚?
不行,功能性的外骨骼而已,力度肯定不够。
要是能自行卸下外骨骼就好了,拿合金腿直接砸他后脑勺,保证让他脑袋开花。
可现在双手被绑着,而且他也卸不下外骨骼,所以也只能是想想。
他又把主意打到手电上。
岔路这么多,如果没有光源的话,他未必能找到自己。
那要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不是会活活饿死?
虽然有这个可能,但被他带出去也会被杀死吧?
横竖是死,冒险或许还有生机,干了!
念头短暂地一闪,他跳起来,一脚踢飞手电,转身就往来路跑。
手电落入水中,虚弱地闪了几下,灭了。
陆承泽发现自己忽略了一点。
手电光彻底消失后,他发现自己变成了盲人,别说岔路,连跑直线都费劲,而且,被绑起来的双手把麻烦给成倍放大了。
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外骨骼上有一盏红色指示灯。
那个小红点太小了,以至于他在日常情况下根本没注意过它的存在,现在却让他变成了活靶子。
身后,杀手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他似乎不愿意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骂了一句什么,朝陆承泽开枪。
第一枪,碎石飞溅到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第二枪,红色指示灯陡然熄灭,外骨骼的膝关节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他踉跄了一下,脚步没停,但右腿明显发沉。
第三枪,肩膀上溅出的温热液体沾到脸颊上,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跌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又辨不清方向,干脆屏住呼吸,心跳加速地听着杀手的脚步一点点向自己靠近。
很绝望。
“还挺能跑的。”杀手的声音有些不稳,不是扯动了伤,就是累的够呛。
陆承泽紧闭着嘴,认为他是找不准自己的方位,在试探自己。
杀手见他不上当,朝上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通道间荡来荡去,刺得人耳膜疼。
绝对黑暗中,子弹在岩石上擦出的火星显得十分明亮,借助短暂的枪焰,杀手看到了地上的轮廓,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悠长的轰鸣。
陆承泽感觉有碎石和灰土从上方掉下来,落在他脸上。
我靠,不是要塌吧?!
他大骂一声:“你傻逼啊!”
如果今天死在这地方,那就让这句话成为自己的遗言吧!
周围灰土漫天,有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砸在他右腿上,外骨骼扭曲变形,渐渐支撑不住地刺入他的皮肉,最后连整条腿都一起压扁了。
整个过程异常漫长,但在地动山摇中,陆承泽完全体会不到,只是疼。
他听到周围的一切都在粉碎、断裂,还听到不远处传来杀手的惨叫,那些声音越来越模糊,最后他什么都听不到了。